四人穿林過河,來到靈山腳下。
山腳東南方,那道荊棘林拱成一個圓門,此刻圓門已經被一道荊棘擋住。
圓門之外,是一個極為簡陋的草棚,其中放了一張圓木,權充桌子,兩個圓石放在旁邊,此外再無一物。
洛姬雅格格嬌笑,脆聲道:“山上的十個妖精聽好了,大荒第一毒神流沙仙子與神農弟子大荒第一葯神王亦君,來找你們的麻煩啦!”不一會兒,四人已經奔上山腰。
洛姬雅仰頭吹號,玉兕角一反詭異凄迷之音,格外了亮激越,隱隱夾帶金石之聲。
號角聲在山谷回蕩,鏗然不絕。
但見樹影飛掠,明月穿梭,右側山谷中林海起伏,白霧繚繞,空靈寂遠,宛如仙境。
哪有絲毫毒獸身影?心下稍安。
忽聽六侯爺驚聲叫道:“真珠!你右邊是什麼?”真珠駭得花容失色,尖叫一聲,朝左後方別過頭,鑽入王亦君懷中去。
耳旁聽到六侯爺哈哈大笑聲,才知道是他故意嚇唬自己,又羞又惱,突然想起自己緊緊依偎在王亦君懷中,更是低呼一聲,芳心劇撞,俏臉紅透。
想要離開,卻渾身酥軟,再也動彈不得。
王亦君哂然不語,見真珠那柔若無骨的香軟嬌軀在自己懷中微微顫抖,睫毛顫動,彷彿想看卻不敢看自己,心中大起憐惜之意。
想起在雷澤城中六侯爺所說的那一番話,這美人魚羞怯若此,只為了能與自己見面,竟不顧雙足劇痛,遠離東海,來到這陌生的大荒,龍潭虎穴都默默相隨,情致綿綿若此,不由怦然心動,雙臂微微一緊。
真珠“嚶嚀”一聲,歡喜甜蜜,意亂情迷,連呼吸都似已停頓,彷佛全身都被他摟成寸寸飛絮:只覺全身滾燙似火,柔軟如綿,只好深深地將頭埋入他的臂彎。
不知為何,晶瑩的淚珠突然滑過滾燙的臉頰,一個多月來的諸種困苦委屈,在這一剎那煙消雲散。
他們在山腰的密林中飛馳,突聽洛姬雅脆聲道:“老妖精,躲在裡面不敢見仙子么?”話音未落,前面樹林突然窮盡,濃郁的花香撲鼻而來,眼前豁然一亮。
月光朗朗,一棵合圍十餘丈的巨樹彎曲盤繞,破雲而去,巨大的銀白色葉子簇簇環合,密密交織,在月色中渾然一體,宛如冰雪玉柱。
洛姬雅躍下那歧獸,手指轉動玉兕角,朝那銀色巨樹翩然走去。
忽聽一個甜美的聲音嬌滴滴地道:“臭丫頭,又是你么?適才在山下大呼小叫的,倒也罷了。
到了這美麗谷,竟然也這般大殺風景地叫喚,真討厭!”王亦君心想:“原來這叫美麗谷?雖然風景不錯,但這般直白的名宇倒少見得很。
”心下莞爾。
洛姬雅呸了一聲道:“不要臉的老妖精,這般矯情虛假的地方,也配得上美麗二字么?羞也羞死了!”另一個銀鈴似的聲音叫道:“臭丫頭,你天天和毒蛇臭蟲做伴,豈能體會這美麗的真諦?”那嬌滴滴的聲音突然驚咦道:“哎喲,好俊的兩個小子!那女孩也美得緊呢!臭丫頭,你從哪裡找了他們來的?”洛姬雅格格笑道:“老不要臉的妖精,瞧見俊小子,春心蕩漾了么?”那銀鈴似的聲音道:“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喜歡俊小子又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了?”那嬌滴滴的聲音叫道:“姐姐,我喜歡左邊那一個。
這回你可別跟我搶啦!”王亦君心道:“是說我么?”突覺眼前一花,耳邊聽見那嬌滴滴的聲音道:“哎喲,這麼看越發俊啦!”只見一隻蝴蝶在眼前盤旋飛舞,蝴蝶上竟站了一個不盈三寸的女子,穿著透明白紗,那雪白晶瑩的身體嬌小曼妙,小小的臉容嬌美絕倫,每一處都近乎完美的精緻,若非只有三寸大小,必定顛倒眾生。
蝴蝶翩翩,那女子到他鼻尖前數寸處,凝視著他笑道:“可惜嘴稍稍小了些,鼻尖也不夠尖挺,否則便是巫真見過最俊的男子啦!”王亦君笑道:“多謝仙子誇獎。
”那女子巫真捂住嘴驚叫道:“哎喲,聲音好生動聽!又要加上幾分呢!”卻聽那銀鈴似的聲音在六侯爺處響起:“這個也俊得緊,只是一雙眼睛忒不老實。
”突然格格笑將起來,“我的胸脯很美么?怎地你的眼睛老瞄著它不放?”王亦君扭頭望去,卻見六侯爺的面前也有一隻蝴蝶翩然飛舞。
那蝴蝶上也立了一個三寸美女,玲瓏浮凸,美艷撩人。
六侯爺笑道:“倘若你的胸脯再放大五十倍,那便是天下最為完美的胸脯廠。
”那女子大喜,笑道:“真的么?”卻聽洛姬雅格格笑道:“是不是最完美的胸脯那可難說得緊,不過一定是天下最老的胸脯。
侯爺,這個老妖精巫姑可已經好幾百歲啦!”那兩個三寸美人大怒,齊齊嬌叱道:“臭丫頭,住口!”洛姬雅悠然道:“都幾百歲年紀了,每天還這般裝嫩,花呀草呀在臉上亂抹。
瞧見俊俏的後生,便要死皮賴臉地和人調情。
可惜怎麼打情罵俏都沒用啦!誰讓你們是這麼小的老怪物呢?”這幾句話由她天真無邪地講來,更是惡毒難忍。
那兩個三寸美人登時大怒,蝴蝶翩然飛起,雙雙夾擊洛姬雅,指尖曲彈,兩道彩光電射而出。
洛姬雅早有防備,身影一閃,已經飄到數丈開外。
彩光卷舞,她原先站立之處突然裂開,長出一株美麗的花樹,剎那間高達兩丈,枝葉茂密,紅花怒放。
兩道彩光霍然倒卷,在空中吞吐飄忽。
洛姬雅冷笑道:“老妖精,你們這點本事奈何得了仙子么?哼!這般生氣,小心要長出皺紋啦!”那兩個三寸美人“啊”地一聲,連忙摸了摸額頭,笑道:“是了,我們可不能像上回那樣中你這臭丫頭的圈套啦!一絲皺紋要用一千滴四季露水加九十九種春夜花蕾才能消除,才不生氣呢!”巫真道:“臭丫頭,你那年到靈山上胡鬧,若不是瞧在那些藥草的份上,早要了你的命啦!今日又來作甚?”洛姬雅道:“哼!上回你們用卑鄙的法子設計套我,勝之不武。
我想來想去,怎麼也不服氣,所以找了我的情郎一道來靈山重新比過。
”兩個三寸美人齊聲道:“情郎?是誰?”洛姬雅飄到白龍鹿身旁,挽住王亦君的手臂甜蜜蜜地笑道:“自然便是他啦!”巫真尖聲叫道:“什麼?”巫姑道:“妹妹,她騙你呢!你瞧那俊小子和那女娃兒騎在一起,多半是那女娃兒的情郎。
”真珠聞言大羞,連忙道:“不是的,不是的。
”王亦君哈哈笑道:“仙子猜錯啦!這位姑娘是我的妹子,流沙仙子才是我的情人。
”他雖不知洛姬雅為何一再激怒這兩個三寸美人,但既答應與洛姬雅一道來此,自然得與她默契配合了。
真珠雖知並非如此,但不知為何,聽到王亦君說自己是他的妹子,心中登時疼如針刺,呼吸不暢,俏臉黯然下來。
洛姬雅笑靨如花,將頭靠在王亦君的身上笑道:“聽見了么?老妖精,我的情郎乃是當今大荒赫赫有名的第一葯神、神帝嫡傳弟子王亦君!”巫姑、巫真面色微變,將信將疑地盯著王亦君。
洛姬雅格格道:“你們自誇是大荒第一葯神,可是比起我的情郎來,那就差了十萬八千里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