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青自認自己是一位各方各面,皆能夠配得上她這絕色貴女的謙謙君子。
橫豎隨著接下來的相處與發展,與姜卿月發生肌膚之親乃水到渠成之事,倘若過於急不可奈,說不定會惹來眼前玉人的反感,更得不償失。
想到這裡,祁青戀戀不捨地鬆開了她,神色一整,兩人相對坐下。
「月姬指的是齊太公之事吧,我便是收到了消息,才立即趕回來。
」頓了頓,祁青沉吟著道:「齊太公大去之日已近,月姬下一步打算怎麼做?」姜卿月把方才與丈夫燕離共同商議的決定說了出來。
祁青陷入了一陣沉默。
半晌后,他才無奈地點了點頭,「現時也只能這麼做了,解除婚約這件事便交由我去辦吧。
」「此事宜早不宜遲,稍後我會先提前放出風聲,也好緩解姜氏目前的一部分壓力。
」姜卿月軟款溫柔地望了他一眼,「你辦事我素來放心,就交給你了。
」祁青見她看向自己的這一眼,眸中有秋波在流動。
那風情萬種的綽約氣質,真可謂要多動人有多動人。
特別是現如今,她已明確答應了自己的追求,從名義上,現已是他祁青的女人。
這種心理上的自豪感,真箇是叫人心蕩神旌。
祁青忍不住伸過手去,輕輕握緊了姜卿月的玉手,柔聲道:「我回來的時候,聽到有人說北臨君前幾日又派人來相請月姬,有這回事?」姜卿月有些微泛紅暈地嗔了他一眼,卻沒有將素手從他手上掙脫。
「妾身以身體抱恙為由,把他的人給打發走了。
」祁青先是冷哼一聲,「北臨君是看準了大王病重,已至藥石難愈的地步,近來是愈發放肆了。
」他跟著面帶溫柔地深情凝望著姜卿月。
「我看,我們不如立即公開我們的關係,也好讓北臨君知難而退,不知月姬意下如何?」姜卿月冰雪聰明。
她其實能夠猜到祁青這個提議背後所蘊含的含意,並不只是單純的要讓北臨君知難而退。
姜卿月知道,謙謙君子如祁青者,亦難以避免地如她所遇到的絕大多數男人一樣,無法自拔地的瘋狂迷戀著她的美貌。
如今她已默許祁青的追求,祁青自然迫不及待地想要向天下人宣告他對自己的所有權。
這是天下間任何一個男人,作夢都想要做的自豪之事。
他的提議原本倒也無傷大雅。
但是姜卿月卻是不得不為她心愛的夫君考慮。
接受祁青的追求,本就是別無選擇之下的無奈之舉。
夫妻二人心意相通,許多事情無需明言,雙方都清楚。
姜卿月輕聲道,「家族內耳目眾多,北臨君那邊不用多久就會收到風聞,沒有這個必要了。
」祁青心忖雖是如此,可心中仍不免有些失望。
因主動公布兩人的關係,與被動泄出風聲,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效果。
但他聽出了姜卿月話內的意思,也不好再堅持。
祁青站起身來,「如此,我便先去著手安排放出解婚風聲一事。
」姜卿月輕輕頜首。
祁青起身之後,沒有立即離開。
略一停頓,他忽然再一次把姜卿月摟入懷裡,並俯下身去,嘴巴重重地吻上姜卿月紅潤的朱唇。
「嗯……」姜卿月哼出一聲輕吟,但並沒有推開他。
兩人在書齋內又親了一會兒嘴,直至祁青心滿意足之後,這才春風滿面地離開。
姜卿月則輕輕嘆了一口氣,芳心卻是有些紛亂呈雜。
離開卿月園后,燕離在府內的南園處碰到了其他幾位家族的座上客卿。
化名徐橋的燕離,現時在府上其餘者的眼中,是姜卿月跟前的紅人。
圍坐在園中的幾人拉住了他,神色凝重地參詳著齊氏那邊的變動所帶來的影響。
諸人都意見不一,燕離則保留著意見,並未過多發表看法。
「大家都在,正好,我有事情正要與諸位商議。
」這時,邑上公子祁青熟悉的身影終於出現。
眾人連忙起身打招呼。
「祁公子。
」「我剛與月姬談完,我已讓人去請大公子與二公子了,諸位與我先一齊到前堂吧。
」說著,祁青目光無意中見到燕離也在場。
他先是一愣,但很快便立即換上了一副與此前完全不同的親近態度,道。
「徐先生也在,那更好了,接下來商議茲事體大,絕不能少了先生,也請徐先生一併前來。
」見到祁青主動邀請,在座的其餘幾位座上客卿都露出了訝色。
眼前這位新晉的客卿徐先生,雖入府不久便得他們夫人器重,可在場的幾人皆明裡暗裡地感覺到,邑上公子祁青對這位徐先生態度一直頗為冷淡。
為何今日他的態度出現如此巨大的轉變?諸人能坐到諾大一個姜氏的座上客卿之位,自然都有幾分眼力。
看得出邑上公子對徐先生的親近是發自於肺腑,絕非虛假。
更教人奇怪的是,邑上公子此次回來見過月姬之後,為何突然換上一副春風滿面的樣子。
實教人百思不得其解。
在場諸人之中,唯燕離一人對祁青因何這刻春風滿面的模樣,最為心知肚明。
他之所以如此,並且對自己的態度發生翻天覆地轉變,無需明述,是因為妻子在他離開后,終做出了選擇。
她已答應了祁青的追求。
苦澀。
刺痛。
甚或夾雜著隱隱約約的妒忌。
燕離的心中也說不清此時是一種什麼樣的滋味。
但他的面上卻還必須強自忍著,不能表露出一絲半點的異常。
表面上還得裝出受寵若驚,欣然應邀的神態。
個中苦楚,實難以為外人道。
當天夜裡。
在所居屋子的榻子上,燕離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自與妻子成婚後,夫妻二人在婚後的這土數年裡一直是琴瑟和鳴,鶼鰈情深。
大婚夜,夫妻倆深情凝望,與對方立下白頭偕老誓約的一幕,仍彷似昨日。
但危機四伏的現實,卻逼迫夫妻二人不得不親手敲碎當日立下的美好誓願。
燕離自認為自己非是小肚雞腸之人。
他心中也清楚成大事者,絕不能拘於小節。
何況夫妻二人的決定,為的不僅僅是他們身後龐大的家族,更關乎著他們唯一的愛兒燕陵。
若非如此,燕離也不會強忍著心中難言的痛楚,數度與妻子認真商討此事。
為了他們的愛兒,夫妻二人願意做出任何犧牲。
可縱然燕離心中早已做好準備,也自認自己能夠承受這個決定所帶來的一切後果。
然而當他看見祁青從妻子的書齋內出來后,那滿臉紅光,春風得意的神態之時。
那股隱藏於心底深處的痛楚,仍舊毫無徵兆地迸發出來。
白天時,燕離尚能盡量不去想那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