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揭下了面罩,露出了她那張美艷絕倫的俏容,菱形的紅唇小口微微吐出一口香氣。
此時已臨近深夜,與魔女密會的除燕陵之外便只剩下姜卿月,這個時間點便連燕離也沒有在這裡。
姜卿月瞧她揭開面罩后,一縷秀髮因沁出的香汗而微貼在她潔白的額頭上,同時鼻尖亦聞到了從魔女身上散發而出的一股膩人的幽韻體香,不僅微感愕然。
她親自起身折返至身後的矮桌,為魔女斟了杯茶,一邊蓮步款款的過來道:“以魔女的身手深夜潛入到姜氏,該不至這般大費周折吧?” 魔女接過她玉手遞來的茶杯,謝過一聲。
輕飲了一小口后,方呼出一口香氣,道,“月姬與公子大概猜不到,妾身剛從什麼地方回來……” 姜卿月不禁搖了搖頭。
楚都地界極廣,魔女深夜又一副夜行裝的模樣,自難猜到她剛從何處來。
魔女亦沒有任何賣關子的意思。
她紅唇直接了當地吐出兩個字:“巫園。
” “巫園?” 燕陵與姜卿月面上一愕,皆吃了一驚。
魔女點了點頭。
姜卿月不禁玉容凝重的道,“魔女怎會在這個時間點,親自潛入到巫園內?” “妾身之所以前往巫園,是為了要親眼確認一件極之重要的事。
” 母子倆不禁臉色凝重地對視一眼。
姜卿月吃驚地道:“究竟所為何事?” 要知巫園乃巫神女在楚都唯一的居所,不但守衛重重,更有過百位巫廟戰士日夜不停巡邏,以護衛巫神女周全。
姜卿月雖已從愛兒的口中知曉魔女劍技驚人,甚至猶在自己之上。
可當聽到她深夜孤身一人潛入巫園,仍忍不住大吃一驚。
只見魔女輕嘆一口氣,道:“妾身今夜冒著極大的風險潛入巫園,但卻未能親眼確認那件事,或者說只確認了一半,不得已只能先回到姜氏,與公子和月姬先行見面。
” 魔女不但容貌與姜卿月極盡酷似,智謀也與後者不分軒輊,甚至在冷靜沉著方面比之姜卿月還要略勝半分。
燕陵還是第一次在她臉上看見流露出的一絲無奈神情,不禁極度愕然的道,“魔女要確認的,究竟是什麼事?” 魔女肅容道:“先不提此事。
” “日間公子遣人來知會妾身,說巫神女已返回楚都與公子見了面,不知公子今日的試探之舉結果如何?” 說起此事,燕陵不由得精神一振,臉上也流露出一絲難以抑制的喜色,道。
“幸得魔女提點,日間我與湘君相見之時,按照你所說的法子對她做出了試探,結果非常喜人。
” 他不禁眉飛色舞的把日間輕薄齊湘君的細節,事無巨細地說給了魔女聽。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當魔女聽完這些事情之後,卻並沒有如燕陵想象中的高興,反而不時露出思索與沉吟之色。
最後更是奇怪的詢問他道,“公子告訴妾身,在巫神女與公子親熱之前,她的面色如何?” 燕陵愣了愣,不知魔女問出這些話是何用意。
不禁微皺眉頭道:“魔女也知湘君的容貌之美舉世無雙,不管何時何地,都永遠是那般動人,我實沒太去注意她與平時的區別……” 聽罷,魔女便又道,“那妾身換一個說法。
” “請公子仔細回憶日間巫神女初入姜氏時,在未與公子親熱前,她的面色是否格外紅潤,並呈透一種白裡透紅的暈紅?” 燕陵聽后心中更感詫異。
他不明白魔女為何一而再地追問他日間齊湘君的臉色究竟如何,還著重強調時間是在與他親熱之前。
但燕陵也知魔女問這些事,絕不會無的放矢。
只能壓下心中疑惑,細細地回憶,並如實答道:“現在仔細地回想,湘君日間來時,她的面色確是較平時更加的紅潤,雪凈的面頰像泛著一層紅霞般的淡淡紅暈,格外動人……” 聽完燕陵回答,魔女忍不住蹙起了秀眉,滿臉凝重之色。
一旁的姜卿月見魔女肅容得一語不發,終感到事情有些不妥。
不由問道,“魔女問陵兒這些話,該有特別的用意吧?” 燕陵也察覺到了魔女今晚的異狀,忍不住問出心中的疑問。
“究竟出了什麼問題,為何魔女聽完這些事後,並沒有如我想象中那般高興?” 魔女沉默半響,沒有在這個問題上作答,而是繼續問道,“公子日間與巫神女見面時,除此事之外,她還對公子說了些什麼,請公子一字不漏的告訴妾身。
” 燕陵見他玉容凝重,只好強忍心頭的疑問,細細思索著,隨後將齊湘君日間與他對話的整個過程儘可能的複述予她。
魔女聽罷,美眸微凝的道:“公子是說,巫神女主動提及了七日後在王宮的筵席上,年仲作為楚王的御前劍手,會親自下場接受挑戰,與人比劍?” 燕陵點了點頭。
魔女反問道,“公子與月姬難道不覺,這當中土分奇怪嗎?” “巫神女明知年仲乃她情郎的心腹,儘可能避免他與姜氏發生衝突,方應該是巫神女最該考慮的事情。
為何她卻反其道而行,主動告知公子,給公子復仇的機會?” 姜卿月沉吟道:“巫神女主動向陵兒提起此事,該是要賣給陵兒一個人情。
” “她有可能已隱約知曉陵兒的變化,為了徹底招攬陵兒與身後的姜氏,說不定與車少君默許這個安排,故意要讓我姜氏得到出一口惡氣的機會,只為進一步博取陵兒的好感。
” 燕陵點了點頭,“湘君已親口向我許諾,她定會嚴懲左祭司,但對於年仲,她本最多只能持中立立場。
能向我私下透露此事,大概已是她與車少君協商過後所做的極限了吧……” 然而,當魔女聽完二人的話后,卻是搖了搖頭,輕輕的說道。
“不,我想公子與月姬都猜錯了。
” 母子二人不禁愕然。
“怎麼說?” 魔女輕嘆一口氣,道出了一句令母子二人盡皆臉色一變的話來。
“巫神女對公子刻意透露此事的目的,並不是要讓公子找到向年仲復仇的機會,出一口惡氣。
相反,她極可能是想借年仲之手進一步削弱姜氏的實力,好讓姜氏在不得已的形勢下,更加靠向車少君一方!” 燕陵不禁臉色微變地道:“巴瀾娜何出此言?” “妾身想問公子與月姬,七日後的御前比武,如若年仲如所願地拒絕了除姜氏以外的任何對手的挑戰,姜氏打算派何人下場挑戰年仲?” 燕陵與姜卿月交換了個眼色,正欲回答,魔女已輕抬起纖白的素手,“公子與月姬先不急著回答,讓妾身猜一猜。
” “月姬作為姜氏一族的主心骨,縱要為夫君一恥雪恨,亦難以在這樣的場合親自下場,且月姬與年仲劍技至多只是旗鼓相當,未必能夠雪恨。
而能穩勝年仲的就只剩公子一人,可公子在當前這樣的時刻,更加不宜對外界提前泄露他驚世的劍技。
因此妾身猜,下場的最佳人選只剩邑上公子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