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出辦事的燕離返回了家族。
燕陵在後花園裡單獨找到了他父親,鄭重地告訴了後者今夜他將去夜會魔女,並將全力爭取魔女站在他這一邊的決定。
燕離聽完,燕陵看到父親削瘦的身軀猛然一晃。
跟著用難以掩飾的震驚的目光,凝視著自己。
燕陵緩緩的點了點頭,低聲的道,“娘已跟孩子說了,孩兒已經知道爹娘一直以來,都沒有放棄過要光復燕國的夙願。
” “如今孩兒已經有了幫爹娘你們完成夙願的條件,自然要全力幫爹娘你們爭取。
何況燕國的子民同樣也是孩兒的子民,孩兒怎能坐看他們在棲惶之中凄慘度日?” 燕離靜靜地聽完愛兒的話。
他沒有言語,但從他略微顫抖的嘴唇,及眼中所流露出的複雜與激顫。
可知他在故國被滅了近二土年之後,有人向他提及到復國可能時,他心中的震蕩與複雜。
燕離坐在石亭中,胸膛在不自主的起伏著。
他沉默了很長的時間,最後目光才深深凝視著燕陵,沉著聲對愛兒道,“陵兒真的想好了嗎?” “選擇這條路,眼前平靜富足的生活未來將一去不返。
陵兒是否做好將來有朝一日,拋棄掉眼前的一切,帶著所有人離開楚國遠走高飛,開啟艱難的復國之路?” 燕陵毫不退讓的迎上父親深邃的雙目,沉聲答道。
“孩兒已是吃過苦的人,背井離鄉絕不會成為制約孩兒選擇的障礙,再者楚國並非我們燕姜二族的故國,於孩兒如今而言,重建家國的意義,絕非留在楚地享受榮華富貴可比。
” “更何況,打一開始大王就沒有信任過我們姜氏,與其寄人籬下,仰楚室的鼻息過活,不若我們自己做主。
這不僅是為了我們身後的家族,更為了無數流落於異國他鄉,正在苦侯我們拯救於水火之中的燕國子民!” 燕離聽得心神震動。
望著愛兒眼中的堅毅,燕離終明白愛兒非是哄他開心方這般說,而是真的已這般決定。
燕離深吸一口氣,寬厚的手掌重重拍在燕陵的肩膀上,神情震顫地道。
“當初,在劍聖大人收陵兒為徒之時,爹已不止一次動過這個念頭,但爹知道,這可能是一條終其一生仍望不到邊界的不歸路,故國的覆滅完全是爹的責任,爹不能讓陵兒你來承擔,因此不管爹心中多麼渴望,仍不曾對陵兒提及。
” “但現在,既然陵兒願意為爹娘及家族,還有屬於我們的無數燕國子民,完成這項夙願。
爹非常高興,更無比欣慰,但此事的前提,是陵兒能夠成功一統殷地所有部族。
如若不能,復國一事仍只能如水中月鏡中花,可望不可及。
” “孩兒明白!”燕陵重重點頭,“所以,孩兒定會把魔女一族爭取到咱們這一邊!” “請爹放心!” 入夜。
燕陵從靜坐中睜開眼睛。
與魔女見面,他已有些迫不及待。
公孫晴畫溫柔地為他整理著衣著。
她並不知曉自家夫君待會要去見誰,她也從沒有去過問。
因在公孫晴畫心中,若夫君想說的話,不需她問也會主動告訴她。
而若夫君不願意說,為了敷衍於她而找些謊話來說,那又有什麼意義? 夫君很愛她,對她亦很好,這就夠了。
公孫晴畫看得很開。
事實上,她能感覺到自己這夫君與從前從傳聞中聽來的完全不一樣。
他相貌英俊非凡,不在她婚前深愛的情郎之下。
他的氣度亦比公孫晴畫想像中的更加沉穩堅毅,這點甚至隱隱都非是她的情郎可比。
而兩人大婚至今雖僅一小段時間,公孫晴畫尚未見過夫君與人動武過,並不知道他的武藝如何,只知道傳聞中夫君自幼不好武事,武技平平。
但因她的情郎身為楚國三大公子,一身劍技足可與楚國三大劍手爭一日長短,長時間的接觸,加之公孫晴畫本身有略習武事。
她直覺自家夫君絕非外界盛傳的那般武技平平。
能夠擁有這樣一位夫君,已是公孫晴畫嫁來之前作夢都沒有想過的了,她已非常滿足了。
一絲不苟地為夫君整理好衣衫后,公孫晴畫柔聲地道:“夫君,一路注意些。
” “嗯。
” 燕陵瞧著妻子溫婉如畫的玉容,心中愛意微生,突然一把將她的身子摟入懷裡,低下頭去吻住了妻子的玉唇。
“嗯……”公孫晴畫輕吟一聲。
一對芊芊素手主動摟住燕陵的脖頸,溫柔地與丈夫深吻在一起。
兩人唇舌貼纏在一起,或勾或繞。
公孫晴畫被他逗弄得滿臉羞紅,卻沒有主動喊要停下。
燕陵飽飽吮吸了一番她檀口中甘甜的津液,方滿足地唇分。
“好了,夫人,為夫出門了。
” “嗯,別太晚回來。
” 燕陵點了點頭,握過身旁桌上由白布纏裹著的無名,隨即離開房間。
公孫晴畫瞧見丈夫一隻手輕描淡寫地拿走桌上那柄似長劍狀的物件,美眸不禁一亮。
那件事物自兩人大婚之夜,便已出現在夫妻二人的婚房裡了,公孫晴畫從未揭開上面的白布。
但卻曾好奇的想要拿過,結果發現此物沉重無比,至少近百斤的重量,公孫晴畫兩隻手亦幾乎沒法將它拿起。
可丈夫卻隨手便拿走了它,有若無物。
公孫晴畫突然隱隱覺得,自己似是嫁了一個非同一般的夫君。
隨手帶上由長布包裹著的無名,燕陵坐上家族馬車,前往魔女約他赴會的冷月齋。
冷月齋是王都最有名的紅樓,出入於此的賓客絕多是王臣公卿,世族子弟。
冷月齋的主人名太叔齊,商賈出身,雖是周人,但因此人的生意遍布中原各國,為人處事八面玲瓏,在楚都交友極廣。
與楚室不少權貴勢力皆相當交好,屬無人願意招惹的人物。
沒想到神秘的魔女,竟會在這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約燕陵見面,實令人大出意料。
聽加度所說,魔女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出入楚境,但因加度未曾入過楚境的緣故,憑其安插於楚國境內的族中精銳,至今亦摸不清魔女藏身的所在。
如非齊湘君從申遙君身上意外推斷出其與魔女的聯繫,恐怕至今其餘人仍被蒙於鼓底,對此一無所知。
魔女出現在太叔齊的地盤,這個富可敵國的大商人表面看似不屬任何一方,說不定與申遙君有不同尋常的關係。
腦袋裡轉著這些念頭。
小半個時辰后,車子在冷月齋四個入口中的西門前停下。
業已入夜。
燕陵下車之時,看見西門前已停放了土多輛豪華的馬車。
報上名字,守在門口的門童立即往裡彙報,不一會兒,便有兩名漂亮的俏婢恭敬地將燕陵迎入齋內。
燕陵跟隨兩婢往裡行去,夜色下的冷月齋朱榭雕闌,燈火通明,管弦絲竹之聲與賓客飲酒划拳的交織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