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自制力極強,喜色僅僅是一閃而逝,便復又恢復。
只聽他沉著聲問道:「月姬沒有當場答應,只不知是否尚有其他的顧慮呢?」看到燕陵略微在沉吟著,車少君補充道。
「有什麼顧慮,燕陵兄請儘管說,只要商羽能夠幫得上忙的,定然全力幫助月姬解決這顧慮。
」燕陵才回過神來。
看到車少君如此有誠意,他思忖片刻,回答道:「不瞞商羽兄,其實最主要的原因,就在於我們姜氏之中一直安插有敵對勢力的內奸,但對方隱藏極深,到目前為止,我們仍查不出來。
」「內奸不除,我們的一舉一動都等於暴露在敵人的眼中,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決定要支持商羽兄,恐怕不用多久事情就會敗露。
」「我娘思來想去,仍覺得至少在清除內奸之前,家族不可有丁點的大動作。
」車少君聽后,面上沒有太大的意外,他附和的點了點頭,道。
「月姬考慮得非常周到,不錯,如果姜氏一族裡藏有內奸,的確不可以輕舉妄動。
」「我今夜匆忙來見商羽兄,主要也是要先跟商羽兄說明此中情況。
」燕陵點頭道。
「接下來我們會想辦法找出家族裡隱藏的內奸,待到內奸清除之後,我娘該便會正式考慮支持商羽兄的事,在這段時間裡,我們姜氏暫時只能保持著中立。
」車少君聽得長吁一口氣,欣喜的伸出手來,緊緊握住燕陵。
「很感謝燕陵兄這般坦白,在這件事情上,商羽也希望能夠幫燕陵兄一盡綿薄之力,還請燕陵兄萬勿推辭。
」燕陵臉上立刻裝出驚喜的神色:「如果有商羽兄助我,那麼我們找出內奸的把握便更大了。
」但燕陵的心中卻是冷哼一聲。
你不仁我不義。
既已得知眼前的車少君這般親近,接近自己,主要的目的是欲拉攏自己與身後的姜氏一族,以助長他手中的力量。
燕陵便看準他這一點,專程拋出一些難題來給他。
車少君如果是真心想要得到他們姜氏一族的支持,那麼接下來就一定會在查找內奸這件事情上不遺餘力。
眼前的車少君,如今有了齊湘君在背後暗中支持,他的勢力單單看麾下網羅了晉川公子關南,還有三大劍手之一的年仲這兩大頂尖劍手,便已非同尋常。
更別提還有琳陽郡主,與其父池承君,亦暗中站到了他這一邊。
車少君的實力,早已膨脹到了一個令人難以想象的地步。
而昨晚他在自己的面前,曾提及到他被司馬道座下的薊介連殺數名高手,言語間對此煩惱不已。
然則他的座下早有關南年仲等超一流高手,若真要放手與右相比拼,僅憑這兩大劍手便已無吃虧可能。
唯一的解釋,就是車少君一直在保留著實力。
希望能夠示敵以弱,好暗地裡壯大力量。
燕陵當然不會讓他稱心如意。
他既然在暗中算計自己,希望能夠收攏他,那麼不付出些許代價又怎行呢?燕陵並不擔心車少君會發現他的目的。
因為姜氏一族裡藏有各大勢力安插的內奸,這的的確確是確有其事。
像目前他就清楚,大管家姜福乃是右相司馬道的人。
眼下沒有去收拾他,只不過是時機未到,不想打草驚蛇罷了。
他爹娘近來一直在暗中調查著府內的內奸。
雖然小有收穫,但他們非常明白,還有一些更重要的內奸,仍舊隱藏極深,尚未能確認他們的身份。
如果能夠借用車少君手裡的力量,借他這把更加尖銳的刀,揪出家族中的內奸眼線。
何樂而不為。
兩人小談了一會兒之後,燕陵便起身道。
「雖然我娘尚有自己的考慮,但因為湘君的關係,我對商羽兄是無條件的信任與支持的,只是眼下王都局勢複雜,四處耳目眾多,所以我才趁夜來此,眼下我不宜留在這太久,以免被有心人發現。
」「待明日到了湘君所在的巫園,再跟商羽兄暢談吧。
」車少君連忙起身。
他臨別不舍地握緊燕陵的雙手,動情地道,「能夠得到燕陵兄的信任與支持,並且交上燕陵兄這樣一位知己好友,是我商羽三世都難修來的福分。
」「稍後我便修書一封,送往湘君那兒,約定明日傍晚再聚。
」燕陵也緊握他的手,「就此說定。
」「我送燕陵兄出去。
」燕陵本想婉拒,但車少君土分堅持要親自送他出去,燕陵拗不過他,只得讓他親自送自己出門。
在即將到府邸大門處前,燕陵回過身來,拱手道。
「好了,商羽兄就此留步吧,明晚再見。
」車少君緊握燕陵雙手,惜別道,「燕陵兄走好。
」燕陵點了點頭,隨即走出了世子府大門。
在車少君的目送之下,登上了馬車。
車子直至前方的巷口拐彎,終於看不見了之後,車少君才默默地收回目光,回入府內。
越過拐彎之後,燕陵迅速地在車內換過身上的衣物,套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
接著就對前方駕車的御者吩咐道。
「你先行回去,不需要等我。
」那御者是他父親燕離的人,同為舊朝燕人,對燕陵有著絕對的忠誠。
他知道自家公子有事要辦,沒有任何廢話。
「是,三公子。
」燕陵隨後下車,接著就掠進漆黑的小巷內。
他當然不可以就這樣回去。
在發現了齊湘君很可能身處車少君的府邸內時。
他就已經在計劃著,假裝跟車少君道別之後,迅速重新回世子府。
他一定要親眼去確認,齊湘君究竟是否此刻留在車少君的府邸里。
如不確認,他將寢食難安。
由於昨夜已有過一次潛入的經驗。
燕陵對車少君府邸內的建築分佈,已經瞭然於胸。
他沒有選擇跟昨夜相同的潛入路線。
而是就近選擇了一個距離正門比較近的牆角。
縱身一躍。
輕輕鬆鬆的翻越過了數丈高的牆頭,落進了車少君的府邸里。
燕陵側傾聽,凝神分析著耳中捕捉到的一切聲音。
片刻后,車少君的足音若隱若現的進入耳中。
車少君已經重新返回後殿去了,聲音逐漸遠去。
燕陵連忙迅速跟上。
當燕陵悄悄地重新折回後殿的時候,他看到車少君的身影剛好步入殿內。
隨後,車少君便把整個殿門給關上。
見狀,燕陵只能悄悄地繞在大殿的四周。
小心翼翼的順著大殿的牆角,一邊走一邊凝神聽著。
終於,當燕陵繞到大殿的東北角方向時,他的耳邊若隱若現的傳來了說話的聲音。
「他走了嗎?」那是一把婉轉悅耳的美麗聲音,美麗動聽得有如天籟。
是齊湘君。
雖然此前已經有了預料,可當燕陵真的確認,齊湘君一直就藏身於後殿里,旁聽著他與車少君的每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