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陽郡主說出這句話的真實性究竟有多少?他真的難以去確定。
從燕陵自幼相識齊湘君開始,齊湘君便是一個各方面都完美得幾乎挑不出任何瑕疵的人。
她就像高高在上,從仙界降臨於凡塵的神女一樣。
是那麼美麗不可方物,聖潔得讓每一個在她面前的人,皆會不由自主生出一絲自慚形稷。
如此完美無瑕,典雅聖潔的美人,燕陵甚至無法想像,世上還有哪位男兒能夠出色到令她另眼相看。
而且當兩人初次見面的那晚,燕陵親口曾經問過齊湘君,她是否已有喜歡的人時。
齊湘君對自己的回答中,親口否認了。
想及於此。
燕陵終深吸一口氣,將那縈繞在心頭的夢魘狠狠的揮散。
但究竟是他徹底放下對此事的糾結,還是他心中深處,對此不願意再細想下去,便不得而知了。
隔鄰的屋子裡,琳陽郡主痴纏著關南,似乎還想再繼續與她的情郎到榻上歡縱。
但燕陵卻聽到關南說道。
「今晚就先到此為止吧,世子應該要回來了,一會世子還要找我跟年大人過去談話。
」琳陽郡主聽得似乎有些失望。
但知道自家情郎待會還要談正事,倒也非常罕見的沒有無理取鬧。
只是戀戀不捨的說道,「那好吧,但人家明晚還要再來找南哥你。
」「知道了,你這小騷貨。
」隔壁的屋子裡,接著傳來悉悉索索的穿衣聲音。
等到兩人穿好衣物之後,燕陵聽到了琳陽郡主發出的伊唔親嘴聲。
兩人親了一會嘴后,才聽到他們打開屋門,下樓去的聲音。
燕陵這時候才悄悄的從屋子裡熘出來。
藏身在阻影處,看著兩人已經走下樓去離開小樓,燕陵目光閃動。
今晚潛入車少君的府邸里,實是發現了太多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燕陵這個時候絕對還不能離開。
因為剛剛他從關南的嘴裡,聽到他說提及「年大人」,這三個字立刻就讓他聯想到了一個他恨之入骨的人。
年姓在王城內是很罕見的姓氏,在燕陵的印象里,此姓氏的王公大臣似只有兩三人。
但偏偏姓年的人之中,有一個正是當初參與了襲擊他們姜氏一族的罪魁禍首之一。
楚國三大劍手之一的年仲!關南嘴裡的年大人,究竟是不是他?這是燕陵必須要親自確認的。
看到兩人的身影已經離開了小樓,燕陵才終於借著夜色,悄悄的尾隨著過去。
燕陵看到,關南送琳陽郡主離開之後,便拐彎朝著車少君府邸的東北方向行去。
由於此前燕陵與車少君之間並沒有什麼交集,他的府邸也僅僅只是在幾年前跟著友人來過一次。
當時來的還只是他府邸的西園,對於車少君府內的建築分佈,燕陵並不熟悉。
他只能遠遠的跟著,一邊小心翼翼的避開巡邏的哨衛。
幸好燕陵如今的感官在氣的加持之下,已達常人難以企及的地步,加之關南的足音沉穩,遠遠跟著總算是沒有跟丟。
燕陵親眼看著他走進了東北方向的一座院子。
關南那若隱若現的聲音不久傳進耳中。
「年大人來了沒有?」「回關公子,世子跟年大人已經在裡面等公子了。
」「世子回來了么,知道了,你們都下去吧。
」「是,關公子。
」燕陵聽到關南腳步匆匆走了進去。
燕陵聽得精神一振,車少君回來了。
還有關南口中的那個年大人也都在,想到這裡,他連忙隱藏好身形,等到幾個僕從從院子離開之後,燕陵立刻悄悄的摸了進去。
燕陵放緩腳步,悄聲無息地靠近院子內那座別緻的屋舍。
他看到屋舍的後方有株可以掩藏身形的大樹,於是悄悄的躍到了樹上,凝聚耳力,側耳傾聽。
「世子,年大人。
」關南打招呼的聲音便清楚地傳進了耳朵里。
車少君那平易近人的聲音接著傳進耳中。
「關南,你來啦,坐。
」車少君招呼關南坐下之後,這時另外一把男聲終於在燕陵耳邊響起。
「關公子。
」燕陵聽得一顆心完全沉了下來。
他就算做夢都不會忘記這把聲音。
關南口裡的年大人,如燕陵所猜的那樣,果不其然正是三大劍手之一的年仲!除了靖川公子關南之外,年仲竟然也是車少君的人。
燕陵不由得握緊了拳頭。
一股怒火在他的胸口裡匯聚。
他幾乎是必須儘力的剋制住自己,才能夠壓制住心頭那股激蕩的殺意。
年仲究竟是從何時開始便效力於車少君的?當初他在前往鄴城的路上遭到了襲擊,背後的指使者,是否有車少君參與其中?齊湘君又是否知道這些事?一系列的問題,在燕陵的惱海里交叉迸現。
他的臉色阻沉的難以言語。
關南的聲音傳進了耳中道。
「世子今晚與月姬之子的約見結果怎樣了?」車少君回答說:「今晚只能算是在湘君的引薦下跟他正式認識,具體的情況如何,還得等他回去跟月姬說了之後才清楚。
」年仲不屑的道:「有巫神女親自出馬拉攏於他,這小子歡天喜地都來不及了,何愁他不上鉤。
」車少君語氣溫和地糾正道,「話倒不是這麼說。
」「我能感覺到,現在的他跟以前傳聞中的他已經完全不同,他雖然迷戀湘君,但並不代表他沒有判斷能力。
」年仲聽得冷哼一聲。
「真是想不到,這小子當初墜下瀑布竟然沒有死,還能夠活著回來。
」只聽到車少君語帶些許欣然。
「也算是冥冥中自有定數,據湘君所說,他這次回來之後修為似變高了極多,連素來看人極準的湘君,也有些拿捏不定他的真正實力,只知在他失蹤的這段時日里,他身上必有奇遇。
」「縱然最終月姬不肯與我們合作,單單能夠爭取到他站在我們這一邊,對於我們而言,仍舊是如虎添翼。
」年仲跟關南兩人聽到車少君對燕陵的評價如此之高,似乎都有些難以置信。
「巫神女對這小子的評價竟如此之高?」「比你們想象中的還要高。
」車少君溫言說道。
「我親口詢問了湘君,她的回答是燕陵現在的身手,應該不會在年仲跟關南你們任意一人之下,並且更認為他現在已能夠極大的影響到他母親月姬,要我用盡一切辦法都要拉攏到他。
」屋子裡的兩人聽得震撼不語。
而躲在外頭樹上的燕陵,則更是聽得心口隱隱作痛。
從車少君的話中,他明明白白的聽到了,齊湘君欺瞞於他的這個痛苦事實。
他現在縱然不願意接受,也必須得接受。
只是現在燕陵仍然弄不清楚的是,齊湘君對自己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情感。
如果真如琳陽郡主所說,她早已有了未來的夫婿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