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強如月姬姜卿月,在經歷亡夫喪子的悲痛之後,也用了一年多的時間方走出悲痛,迎來了新的入幕之賓,就是邑上公子祁青。
祁青近水樓台先得月,成功抱得美人歸,在現今已不是什麼秘密,但當初消息傳出的時候,數之不清的王臣貴族對此是極不甘心極不情願的。
但也正是因為月姬有了新歡的事情傳開,才坐實了燕離父子二人已經遇難的事情。
如非如此,謹守古禮如月姬,以其端莊守禮的性情是絕無可能在丈夫尚在世的時候,便與其他的男人有親密關係。
哪知事情峰迴路轉,如今竟有消息傳來,說月姬之子當時竟幸免於難,並沒有死,而是流落到了其他國家,如今歷經千辛萬苦,終於要回來了。
消息在王都悄悄傳開后,不可避免的引起了不小的波瀾。
若說消息從其他地方傳出,必定不可盡信。
可問題是消息的來源,卻是來自於跟姜氏一族有婚約的公孫府。
經公孫府下人們透露,月姬親到公孫府作客,與公孫府商議了兩家婚禮舉行的事宜時。
月姬親口跟公孫府主夫婦承認,她的愛子已在返回楚都的路上,不日即將抵達。
先是北臨君突然暴斃,令楚都陷入一片混亂的風波。
再便是巫女親自到來,祈求天降甘霖,讓楚王的病情好轉,終結了王城的大亂。
現在就連早已經被眾人默認已遭遇不幸的月姬之子,竟也逃出升天,即將回來。
面對接踵而至的消息,楚都的百姓們頗有應接不暇之感。
但要說燕陵倖存即將回來的消息,對誰造成了最大的震動,當屬巫神女的追求者們最甚。
他們並沒有忘記,當日燕陵之所以會遭襲遇害,下落不明,就是在前往鄴城給齊家送去聘禮的路上。
若月姬之子回來,那麼姜氏一族與齊氏一族之間,此前已解的婚約是否會重新延續,這是無數人關心的重點。
而這件事情也不可避免的傳到了巫神女的耳中。
每一位心中渴求著想要追求到巫神女的權貴子弟,都希望從巫神女口裡聽到她對此事的看法。
只是沒人有這樣的資格,更沒有這樣的膽量,敢在尊貴的巫神女面前問出這樣的問題來。
而就在不久前琳陽郡主土八歲的成人禮上,巫神女在前者的盛情邀請下,賞臉出席時。
對巫神女抱有極強烈渴望的北臨君之子令少君,竟驕狂無知地當眾問出了這個問題。
巫神女身旁同行的巫廟女祭司,當場聽得臉色沉了下來。
但出乎意料的是,巫神女卻毫無半分生氣。
而是當著無數楚國貴胄子弟們的面,如沐春風的微笑道。
「燕陵能夠活著,湘君感到萬分高興。
我們兩家之間的婚事雖然已經解除,但湘君和他自幼訂親,相知相熟,從今往後,他仍然將是湘君最好的朋友。
」巫神女的回答溫柔親切,且在當中還用上了最好的朋友這般字句。
但是這樣的回答,在旁人聽來意思卻非常的明顯,就是巫神女並不會延續此前與姜氏一族之間的婚事。
#最#新#網#址# bz2021.ㄈòМ巫神女的回答傳開后,她身後打算競逐於她裙下的追求者們,都紛紛騷動了起來。
這日清晨,由沙狼戰士安行所假扮的王術,剛剛乘車離開皇都城門。
一輛樸實無華的馬車,便於同一時刻駛入了城裡。
馬車一路前行,小半個時辰之後,最終在姜氏一族的府邸大門之外停下。
守在大門處的兩名姜氏家將,如往常一般,只是遠遠的盯著這輛馬車,並沒有迎上去的意思。
家族裡每天都有數不清的客人登門,除非是幾位主人回來,否則守在門口的家將並不需要恭迎上去。
然而當這輛馬車的車布揭開,一個著裝簡素的青年從車上步下的時候,守在大門處的兩個家將勐然瞪大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一對眼睛。
「三……三公子!」「是三公子!」兩名家將反應過來,一人立即恭迎上去。
另一人則無比驚喜地沖入府里,高聲叫喊著:「三公子回來了,三公子回來了……」「什麼,三公子回來了!」姜氏的下人們一聽,頓時歡天喜地如過節一般,往府內奔走相告。
消息當然第一時間傳到了姜卿月的耳中。
此時的姜卿月,正與兩位兄長以及祁青燕離等客卿於前堂內談著話。
一個僕人跌跌撞撞的跑進來,臉上驚喜交加的喊著。
「夫人,三公子回來了,三公子回來了……」燕陵之上還有兩位表兄,他在族中排第三,下人們一般稱他為三公子。
姜卿月的兩位兄長一聽,勐然就從座位里站了起來。
「陵兒回來了,他真的活著回來了!」兄弟二人相互對望一眼,都非常驚喜的望向自家三妹。
「三妹,快快快!」姜卿月也強忍著芳心的激顫,站起身來。
「我們馬上出去。
」一行人全都迎了出去。
整個姜氏一族絕大多數人,都歡天喜地的往府邸大門涌去,把歸來的三公子燕陵給迎了進來。
哪怕是藏在府中的一些姦細,在眼下這個時候,也不得不跟隨著眾人裝出歡欣喜悅的樣子。
唯獨只有一個人,神色比起其他人表現得最是複雜,便是邑上公子祁青。
他眉頭緊鎖,臉上並沒有帶著多少喜色,反而顯得心事重重。
將燕陵迎進前堂后,姜承和姜立臉上都極為開心。
兩人終究只有他這麼一個外甥,對於他能夠活著回來,身作舅舅的他們,也是發自真心的高興。
「三妹。
如今陵兒已經回來了,咱們將姜氏真的是該燒高香了。
」姜承感慨地說著。
姜立則有些急切的問道,「陵兒,當初襲擊你們的到底是什麼人,你知不知道?」燕陵不著痕迹的瞥了大管家姜福一眼,搖了搖頭。
「我也不清楚,一切都發生的太快,當時又是夜晚,我只顧著跟爹一塊逃命,至今仍然不知道當初襲擊我們的是什麼人。
」這倒不算假話,直至此刻,燕陵仍然對當初偷襲他們的幕後黑手所知有限。
只知道除了三大劍手之一的年仲有份之外,巫廟也參與其中。
姜福聽了之後,臉上明顯的暗鬆了一口氣。
「三公子既然逃出生天,那燕離姑爺呢,他是否也跟著三公子一塊逃出來了?」燕陵抬頭望去,問出這句話的,是坐於他正前方的祁青。
燕陵淡淡地道:「我們跌下了瀑布,在跌下瀑布的時候,我跟父親失散了,我至今仍不知他的下落。
」話音落下,燕陵就明顯感覺到。
祁青在他說完這句話后,他原本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似乎暗鬆了一大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