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秀璃幫忙做了一些偽裝的辛奇就坐在燕陵的身旁,當席間眾人推杯換盞,酒酣耳熱之際。
前者悄悄的湊至燕陵的耳旁,小聲的說道。
「公子,你有沒有發覺北臨君的臉色,看上去好像越來越不妥了。
」燕陵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
確實如此。
距上一次相見僅僅只在五日前,當時北臨君的臉色就已經相當的蒼白了。
那時的燕陵雖有懷疑他是否中毒,但經過與母親的討論后,他又不太確定。
但僅僅過了五日的時間,北臨君的臉色竟然比上次看上去更差了,行走之間腳步也非常的虛浮。
連辛奇都看出來了,北臨君的情況確實有些不太對勁。
燕陵舉杯輕飲。
心頭實則疑慮甚深。
他皺眉低語,「回去再查查看,先暫不要管太多。
」宴會很快就在表面上賓主盡歡的情況下落幕。
說完這句話的燕陵,根本沒有想到意外會來得如此之快。
三日之後。
一大清早,天色尚未亮,燕陵尚摟著秀璃在熟睡之中的時候。
北臨君突然暴斃的消息,傳遍了整個楚都。
當從辛奇的嘴裡聽到這個令人震驚的消息時,燕陵渾身一震,面上難以置信。
他作夢都想不到,楚國未來的王君,這樣一個身份如此尊貴的人,竟然就這樣突然之間暴斃!整個楚都上下一片大亂!要知楚王久病未愈,早已失去了主持朝政的能力,整日卧床在側,近來更是連話都幾乎無法說了。
北臨君雖為人剛戾自用,但怎麼說他的身份也是儲君,是未來的楚國之主。
原本所有人都在等待著楚王駕崩之後,北臨君便繼位為王。
但誰都想不到的是,身為儲君的北陵君竟會先楚王而去。
王都的城門於第一時間封閉,不允許百姓進出。
為了防範賊人作亂,大批身著鎧甲的武士沿著王都大街四處巡邏,封鎖各大要道。
整個王都不僅一片混亂,更陷入一片風聲鶴唳之中,人人自危。
燕陵第一時間就返回家族與父母見面,私下密議。
「怎會這樣?」姜卿月猶自難以相信,「陵兒,三日前北臨君不是還為你設了一個歡宴嗎?」「那晚我見到北臨君時,他已經臉色蒼白,腳步虛浮,連辛奇都看出來。
」燕陵重重一嘆,「我也覺得很不對勁,這幾日才剛拜託呼延新替孩兒查一查。
」「尚未有結果,北臨君便已出事。
他暴斃的如此突然,事情絕非尋常!」姜卿月尋思道:「陵兒的意思是說,他很可能是中毒一類?」燕陵點了點頭。
但一旁的燕離嘆了一口氣,道,:「消息傳來之後,王室已第一時間把北臨君的遺體從他的府上帶走,想必王宮的御醫已第一時間檢查過他的遺體。
」「但我認為這絕對不會有什麼收穫的。
」燕離的猜想並非無根無據。
皆因很簡單,北臨君身為儲君,他身旁帶有御醫,就連平日里用膳都有專人試毒。
一般的投毒手段根本就過不了他那一關。
而如果他真的是給人投毒致死,那也就意味著對方的手段高明得連王宮的御醫出察覺不出。
御醫院的人查了也是白查。
燕陵臉色有些難看地道:「北臨君的死,徹底的打亂了我們的部署,我的這個身份恐怕用不了多久了。
」「恐怕是這樣。
」姜卿月有些頭痛地道。
燕陵現在用的假身份,雖能夠得到各大勢力的招攬,但那是在建立在北臨君健在的前提下。
如今後者暴斃,王室必將陷入一輪腥風血雨的權力紛爭之中。
整個楚都,沒有任何人可以獨善其身。
整個王都接下來也將面臨一輪新的洗牌局面。
短時間裡,各大家族勢力擴張與站隊才是他們的首要之事。
而燕陵的假身份僅對北臨君最有用處,他一死,這假身份也失去了最大作用,變得雞肋起來。
姜卿月輕嘆:「王都接下來將會非常的混亂,這段時日,陵兒你盡量要小心一些。
」燕陵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半個月,王都的形勢如同姜卿月所料的那樣,變得異常混亂。
也異常複雜。
現時的楚王雖已不能管事,但他膝下尚有三個健在的兒子。
造成這一切的根源,就在於這三位王嗣。
按照王室一般情況下的立長規矩,接下來獲得儲君之位的,該輪到次子平陵君才是。
可平陵君最大的問題在於,他本身才能過於平庸。
換做沒有其他競爭者的情況下,縱才能平庸,本身倒也非什麼大問題。
問題就在於他下面的兩個親弟,不僅各方面能力遠勝乃兄,更是在他們共同的兄長北臨君暴斃后,皆表現出了想要爭奪儲君之位的態度。
其中楚王的三子池承君,其自幼便志向遠大,舉止得體有理,在朝中大臣們的眼中,早已隱隱有了君王之相的評價。
而楚王四子申遙君雖然出身王室,但平日極少露面,亦從不參與各類權勢紛爭,給外界一種孤雲野鶴的印象。
然而此次,在其兄長北臨君暴斃之後,身為第四子的申遙君卻表現出了無比強烈的爭位慾望。
不僅一舉收攬了原本北臨君座下的頭號智囊心腹連商,就連同為楚國三大公子之一的臨安公子呂穆,也效忠於他。
一時間,原本更有希望奪得儲君之位的池承君,也突然面臨了一個強大的手足對手。
同時還有一個收攏了其父大部分門下食客的令少君。
由於他是楚王長孫,身份上亦頗為特殊,在其父暴斃之後,他也順理成章的成為了儲君之位的爭奪人選之一。
而令少君倚仗著楚王長孫身份,行事更加乖張激進,為局勢平添極大變數。
姜氏一族則打從一開始,便已表明了要中立的態度。
在形勢尚不明朗的情況下,不管倒向任何一方都絕非明智之舉,當然,選擇中立也是無奈之下的舉措。
現在他們只希望姜氏一族不要捲入到這場政治的漩渦之中。
楚都的混亂局勢持續了整整半個多月。
每日都有不同的情報,匯入到燕陵等人耳中。
北臨君暴斃后,他麾下的食客大部分被其子令少君收攏,還有一部分則轉投其他陣營。
其中,他的心腹智囊連商已投身到了申遙君的門下。
而他麾下的第一用劍高手,曾與姜卿月在宴中比劍落敗的薊介,則被司馬道所招攬。
奸相司馬道在朝中勢力極大,他的選擇可謂關係重大。
但他當下的態度很曖昧,沒有表露要支持哪位王嗣。
不過呼延新曾差人過來傳信,告知燕陵,不久前司馬道在一場宴會上,指使其新招攬的劍手薊介以試劍之名。
當場連殺了平陵君次子車少君座下的三名用高手,折盡了車少君的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