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燁把容昭摁在椅子上,指了指容昭的肩窩:“這兒,被咬傷了,一天了,包紮過。”
容昭接著報了吳昊給他的那幾樣藥膏的名字。
邱院長戴上老花鏡坐到容昭身前:“掀開我看看。”
看容昭坐著不動,臉色抗拒,周燁輕輕推了下容昭:“邱院長親自會診,機會難得啊。”
比起在別人面前袒露身體,容昭更不想讓自己身上留下別人的印記,於是扯開領口。
他的皮膚很白,顯得那一圈牙印分外扎眼。
之前無論周燁怎麼求,容昭都不肯給他看。搞偷襲還會被揍。
周燁沾著邱院長的光看完,他對自己的作品很滿意,忍不住嘖了一聲:“瞧它,像個精美的藝術品,很多人特地跑去紋身都紋不成這樣的。”
容昭抬腳踹了周燁的小腿一下,讓這個罪魁禍首閉嘴。
容昭轉頭看了看自己的肩窩,擰著眉問:“到底能完全祛除嗎?”
邱院長看完,摘下老花鏡別在胸前的口袋裡:“你這算輕的,就塗你手上那幾樣藥膏,保准不會留疤。”
周燁瞄著容昭的肩頭:“可惜了,這麼美的痕迹,你為什麼非得抹滅。”
容昭轉頭看了看周燁,冷著臉:“那給你也弄一個,你能不嫌棄?”
周燁試想了一下容美人低下頭,輕啟貝齒咬上他肩頭的樣子,連聲音都柔了幾分:“不嫌棄。”
容昭攏了攏自己的領口:“那行,回頭找條狗給你咬一個出來。”
周燁用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說了句:“誰要狗咬的。”
周燁看了一眼邱院長書桌上的相框:“這是您的女兒嗎,長得真漂亮。”
女孩穿著紅裙子,黑色的高跟小皮鞋,站在她的父母中間,沖著鏡頭外微笑。
邱院長拿起相框,用眼鏡布在玻璃上輕輕擦了擦,動作十分溫柔:“嗯。”
揭人傷疤不好,但周燁不得不這麼做:“她看起來很苗條。”
邱院長點了下頭:“英英食慾常年不好,不愛吃飯,一頓飯就吃一點點,跟個貓似的。”
“性格也乖,也跟個貓似的,從來不讓我和她媽媽操心。”
就是這樣一個乖孩子,最後自殺了,留下心碎不已的父母。
周燁和邱院長說話的時候,容昭的目光一直盯著邱院長辦公桌上的另外一個相框。
邱院長和一名年輕的醫生站在醫院樓下的雕塑旁邊,兩人挨得很近,看起來比一般的領導和下屬親昵得多。
周燁指了指相框里的年輕醫生:“這位是馮醫生吧,我們隊白副的姐夫。”
邱院長點了下頭:“對,聽小晴說過,她弟弟是個警察。”
周燁暗暗琢磨了一下邱院長的語言表達方式。
聽小晴說,而不是聽關係更親近的馮明晨說。白小晴之於邱院長,只能算是馮明晨的從屬。
說明邱院長與馮明晨的關係非常親近,親近到兩人的家庭成員之間都很熟悉。
周燁調查過馮明晨,他的家庭條件並不好,讀醫學院的學費都還是邱院長資助的,後進入二院,一路提攜,今年年底有可能升主任。
周燁轉身走到辦公桌旁的按摩椅邊,看了一眼側面貼著的商品信息,出廠年份恰好是六年半之前。
邱院看周燁對按摩椅很感興趣:“這是英英和明晨一塊送我的,這間辦公室剛一裝修好就搬進來了,好多年了。周隊可以試試,按摩頸椎特別好用。”
周燁把容昭叫過來,把他摁在按摩椅上,設置了一個不會按摩到肩膀的程序,摁了啟動按鈕。
容昭遵從領導的安排,認真地坐在按摩椅上,琢磨著周燁這麼做的用意。測試按摩方式、時間和功效嗎,這對案件偵查的作用是什麼?
十分鐘之後,按摩椅停止工作,容昭起身看著周燁,避開邱院長低聲問道:“你是不是從椅子上看出什麼了?”
周燁跟邱院長的一系列對話容昭都明白,唯獨使用按摩椅的操作他看不懂。
周燁對上容昭認真又疑惑的小眼神:“沒什麼,是讓你趁機好好休息一下,按得還舒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