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目睽睽之下,周燁接過筆,欠條寫得從善如流。
他對這項業務非常熟練,市局的每個人,甚至包括門衛大叔和清潔阿姨都收到過他的欠條。
周燁寫好籤上自己的名字,遞給容昭,窮得底氣十足:“不就是二十塊錢嗎,就是二十個億,老子也付得起。”
錢主任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行了行了,瞎吹牛逼誰不會。”
容昭看了下手上的欠條,字跡張牙舞爪,筆劃橫趄豎仰,不禁讓人疑惑,這寫字的人是憑藉什麼超能力認出來自己寫出來的這些字的。
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突然朝著一種異常詭異的方向飛奔而去,如同脫韁的野馬。
容昭和錢主任走後,周燁轉頭看著半途趕過來的副隊白旭東:“我看見他衣領上的標識了,跟視頻中拍到的一樣。身高、體型氣質也有九分像。”
“您剛才試探他,”白旭東有點擔憂地說道,“會不會打草驚蛇?”
說的是法醫室驗屍房裡米瓊和趙甜的屍體那段。
“沒事,我們要相信錢主任的大嘴巴子,”周燁看了一眼內勤辦公室的方向,轉過頭,邊走邊說,“看吧,現在指不定已經在跟那小子科普我跟吳耗子那點莫須有的緋聞了。”
八成還會把他說成一個亂吃飛醋胡攪蠻纏的“怨夫”角色。
白旭東跟上周燁,但是他的腿沒有周燁的那麼長,邊走邊跑:“這樣的話,您豈不是被誤會了。”
“沒事,”周燁無所謂地擺擺手,“誤會就誤會唄,又不是第一天被誤會,有什麼大不了的。”
“其實咱們局的氛圍還是非常友好的。”錢主任帶著容昭走到內勤辦公室門口,轉頭看著他說道,“周燁這人本質不壞,就是太賤了。”
“就好比上回過年,我在高中同學聚會上跟初戀多喝了兩杯酒,第二天一上班就被周燁看出來了,在我這訛了一筆封口費,轉頭又上我愛人那訛了一筆線索費,”錢主任打開內勤辦公室的門,一邊指控道,“害得我跪了一夜的搓衣板,膝蓋一到雨天就疼,都留下後遺症了。”
容昭隨便嗯了聲,不管那位周隊是個什麼秉性,他都不願意跟他有太多接觸。
當那人用審視的目光緊緊盯著你的時候,像要透過人的衣服皮膚,看到人的骨子裡去,讓人無處遁形。
“小崔,今天來的挺早,”錢主任帶著容昭往裡面走,一邊介紹道,“這是容昭,這是崔麗塔。”
崔麗塔是個二十齣頭的姑娘,扎著一個丸子頭,臉上有點可愛的小雀斑。她放下手上的煎餅果子,迅速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站起來笑了笑:“你好。”
她的嘴角沒擦乾淨,導致說話的時候唇邊的煎餅渣渣掉了下來,嘴唇上還粘著幾粒沒掉的。
兩顆門牙中間的縫縫不太舒服,崔麗塔閉著嘴巴偷偷感受了一下,這尼瑪不會塞了香菜吧。
崔麗塔保持著表面上的微笑,內心已經mmp起來了。
她今天為什麼要吃煎餅果子,為什麼不能優雅地吃著一塊提拉米蘇。
沒有任何,哪怕再粗線條的女人願意在初次見面的驚世大帥哥面前暴露出自己邋遢的一面。
崔麗塔想穿越回半個小時前,掐死市局門口賣煎餅果子的小販。
她在懊惱中垂下頭來,開始在微信群里發消息:“姐妹們,聽我的,都聽我的,今天都化好妝再進辦公室。”
“怎麼了,你見到今天要來的新人了,並且長得還不錯?”
崔麗塔偷偷往容昭那邊瞟了一眼,迅速打著字:“豈止是不錯!”
“我能用迪奧999或者阿瑪尼405嗎,這樣會不會太艷,被齊局看見了會不會罵,說影響警隊形象什麼的。”
“挨罵就挨罵唄,是工作重要還是帥哥重要,我勸你搞清楚這其中的主次關係。”
……
“咱們部門加上你一共七個人,五個女的,人稱內勤五朵金花,兩個男的,”錢主任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容昭,“沒錯,就是我和你。”
一直到容昭來之前,錢主任都是內勤部的部草,之後可以不用說了。
錢主任看著眼前的年輕警官,他長得實在好看,好看到很容易就讓人想到一個詞“紅顏禍水”。
這種人隨便往哪一站,足以讓各種各樣的人產生各種心思,驚艷、嫉妒、佔有、毀滅。
“其實周隊也不是故意找你的茬,實在是,”錢主任停頓了一下,小聲說道,“你知道什麼叫gay吧?就是基佬,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的意思。他們還有個專門的旗,五顏六色的跟彩虹一樣……”
“知道,”容昭打斷錢主任的基佬知識小講座,他對這些沒興趣,他只想知道周燁為什麼要找他的茬,“所以呢?”
錢主任被辦公室的一幫腐女荼毒的不清:“周隊跟法醫室的吳法醫是一對,這倆天天作天作地的,周隊大概是把你當成假想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