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一樣可笑也可憐至極的人。
容昭走到周燁面前,問道:“馮明晨呢?”
周燁:“一直在家裡,鄭可帶人監視著。”
周燁一邊說,垂眸看著容昭,微微彎下腰,接著手電筒的光看清了他脖頸上的刀痕,周圍的血跡已經乾涸,刀口隱隱滲出一行紅色,在他雪白的皮膚上顯得分外扎眼。
周燁擋在容昭面前:“救護車馬上到了,你先去醫院。”
容昭被周燁攔住去路:“我沒事。”
周燁還想說什麼,突然聽到身後“噗通”一聲。
白小晴重重地倒在了地上,砸得地上的刀子震了一下,發出咣當一聲輕響。
“晴姐!”周燁上前,抱著白小晴的肩膀,把她從地上扶起來,伸出拇指擦掉她唇角緩緩流出的一行血。
白小晴臉色發青,嘴唇發紫,唇角,鼻子湧出大股黑紅色的血液,是中毒的跡象。
周燁知道白小晴原本的打算是替馮明晨頂罪,自己一死了之,留下一堆證據,然後死無對證,只是沒想到她提前就服了毒。
周燁抱著白小晴,低聲安撫她道:“堅持一會,救護車馬上就到了。”
白小晴躺在周燁懷裡,氣息微弱,她看著他,嘴唇輕輕張開。她實在虛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血越流越多,浸濕了周燁的白襯衫,白小晴的身體開始抽搐,她用帶著血的手緊緊握住周燁,露出一個自嘲的微笑,低聲道:“我沒有。”
白小晴的雙眼漸漸模糊了起來,耳邊響起最後一次見到馮明晨的時候,他把這碗毒.葯遞給她的時候說的話。
“老婆,吃點銀耳蓮子湯吧,我親手煮的,放了好多冰糖,你嘗嘗。”
“慢點吃,鍋里還有很多……真想一輩子為你做湯。”
一個醫生,想精確地控制好時間,殺人於無形,並不困難。
馮明晨是怕她突然反悔,怕她死得不夠透徹,替她下了手,製造一個嫌疑人畏罪自殺的假象。
白小晴咽了一口帶毒的血,緊緊握住周燁,兩行眼淚混合著血水砸落在冰涼的地板上,她哽咽著無力地掙扎道:“周周,我後悔了,我不想死。”
惡魔就是惡魔,惡魔的血永遠都是陰冷歹毒的,永遠也不要愚蠢地奢望在惡魔身上取暖。
“滴~嗚~~滴~嗚~~”的警笛聲自遙遠的夜色中傳來。
白小晴轉頭看著門口的方向,她的氣息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帶著濃濃的不甘與不舍,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才擠出來兩個字:“東東。”
周燁緊緊抱著白小晴,幫她擦掉臉上的血跡和眼淚,握住她的手:“東子就快到了。”
白小晴的身體停止了抽搐,唇角再流不出一滴毒血,五臟六腑在巨大的疼痛之後終於麻木起來,跟她現在的思維一樣,輕飄飄地浮在半空,升不起,落不下。
周燁看著白小晴漸漸放大的瞳孔,這是人之將死的徵兆,他垂下眼,柔聲道:“放心,我會替你照顧好東子。”
白小晴費力地彎起唇角沖周燁笑了一下,像每一次在市局或者白旭東家裡見面,笑著叫他周周一樣。
白小晴握住周燁的手,叮囑道:“別,別翻他的垃圾桶,他不喜歡。”
她的眼睛一刻也沒有從門口的方向挪開,直到看到幾輛警車停在門口,白旭東第一個沖了進來。
白小晴看了白旭東一眼,輕輕笑了一下,她像是困極了,再也支撐不住地閉上了眼睛。
“姐!”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響起,白旭東跪在地上,從周燁手上接過白小晴尚有餘溫的屍體,緊緊抱在自己懷裡,失聲大哭。
看著至親之人慘死在自己眼前,活著的那個人需要承受多大的痛苦,才不至於讓自己也跟著死去。
周燁握住白旭東的肩膀,輕輕摁了一下,起身說道:“照看好你姐,我去抓馮明晨。”
周燁轉頭,到處沒看見容昭的身影。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已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周燁打了個電話給鄭可:“抓捕馮明晨。”
鄭可焦急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了出來:“馮明晨不見了。”
正常情況下,馮明晨不可能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地蒸發。鄭可繼續說道:“有人接應他,放火,製造混亂,偽裝逃跑。”
馮明晨的一舉一動早已經被監視起來,也早被查了個底朝天,並未發現他有任何同夥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