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國有拉附結盟的意思,秦國正求之不得。
亂世中,所有人都不會考慮她的感受。
許發涼眼皮猛地一抬,胳膊因為用力青筋爆起,該來的果然還是要來。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眼神由糾結憤懣變堅定,顯然已經有了打算。
徐晃聰明無比,只對視一眼就知道了她父皇的意思。
哪怕此去涼國路途遙遠,居心叵測的人數不勝數,這裡坐的人依舊打算把她犧牲掉,包括她唯一的親人,難道他們不知道,從古至今,有哪一位和親公主是快樂的呢?
徐晃在短短的片刻里,就已經知道這個她無法更改的結果了。她看到她父皇的眼睛里有心疼,有不舍,可是那又如何呢?
事已至此,與其被這些人逼迫地狼狽而去,不如她自己主動開口。
只是還有一件事……她必須討到。
徐晃準備起身,未想到皇后先一步開了口:“不可。”
“停!停停停!”
眾人崩得很緊的情緒瞬間鬆散下來,許發涼看著飾演皇后的顧希微,此刻她面上真一陣紅一陣白,非常尷尬。
“希微啊,你這個情緒不對,不應該是這樣的。”王賀搖了搖頭,拿著喇叭走到一邊去了。
其餘人也四下散開,喝水的喝水,聊天的聊天。
這種群戲就是很怕其中某一個人掉鏈子,無關緊要的炮灰甲官兵乙還好,如果是戲份比較重的角色出現問題,那麼無疑得中止拍攝,就得讓所有都等著那個犯錯誤的人。
顧希微的演藝經歷中,顯然沒有過這麼莊重的群戲,所以她一時之間有些急了,更不能理解在這個情節上皇后的情緒了。
許發涼猶豫了一下,還是朝顧希微走了過去。
她停頓了幾秒鐘,才從嘴裡叫出那個名字:“顧姐。”
許發涼:“……”
“嗯?”顧希微看著這個突然過來的女主角,有點不解,畢竟她們之間的關係僅僅的點頭之交。
“我對皇后的戲份有點心得,您願意聽我給您講講嗎?”
顧希微知道許發涼這個女主角的厲害,開拍一星期以來,她基本都是一條過,少有的NG她也很快就能調整好,面對老戲骨的飆戲依舊面不改色能穩穩噹噹的接下,顧希微不得不感嘆這個還沒畢業女學生的演技。
她不是啥死要面子的人,作為顧怡的堂妹,她覺得不會演戲才是可恥的。
“謝謝小許,我想聽聽。”
“皇后現在的心情應該是非常不願意徐晃去和親的,一來是因為她對徐晃有愧,二來徐晃的母親跟皇後有一層隱秘的表姐妹關係,皇后不想讓她表姐的女兒一輩子過的顛沛流離,不想讓她重蹈她母親的覆轍,得不到善終。”
許發涼台詞功底不是蓋的,說一大段依舊面不改色,喘氣都不帶的。
接著她故意做了一個比喻:“就比如顧姐您的兄弟姐妹,她們有最珍貴的東西,您卻看不住的時候,您的情緒。”
顧希微神情恍惚,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ok,我明白了,謝謝小許。”
拍戲進程繼續。
徐晃放下手中白玉酒盅,準備起身說話,一道聲音止住了所有人的動作。
皇后坐在皇帝身邊道:“不可。”
“晃兒還小。”這兩句台詞說得很好,比起之前發生了質的變化。
緊接著就有大臣反駁:“微臣知道皇後娘娘捨不得公主殿下,但是這是家國大事,最好不好參雜別的,哪怕母女情深,也請皇後娘娘以大局為重。”
徐晃倒是沒想到皇後會出來維護她,只是皇后管的是後宮事,不適合議政,再爭執下去,也會引火燒身。
念及此處,徐晃站起身,拿著一杯酒:
“父皇,母后,我秦人自當為國效力,更何況我是公主,兒臣願為和親公主趕赴涼國,只是有一事相求。”
徐晃站在殿上,年僅十八歲,已有皇家風範。
“哦?晃兒有什麼要求,朕都會滿足你。”
徐晃等著的就是她這句話,她娘親的面孔漸漸浮現在腦海中,從記事起,娘親就教導她不要膽小怕事,不要怕什麼,要自己率性而活。
娘兒倆沒有錢,娘親身體還好的時候,會用為別人洗衣服的錢給她買麥芽糖吃,後來娘親病了,躺在床上不能下地,說話也沒力氣了。
她的娘親本該在宮裡雍容華貴一輩子,用那雙纖纖素手吟詩作畫,而不是在外面像下人一樣給別人幹活!
徐晃雙手合一,深深拜下去:
“請父皇從宮外寺廟中將我娘遺體接回,按皇妃規格禮葬,兒臣即日起便出發赴涼也無妨!”
她威脅她的父皇。
十幾年來,沒有一個人敢當著皇帝的面提那個棄妃。
皇帝的臉色瞬間變黑,右手緊握成拳就要發作,被皇后搶險一步按住。
他最恨別人威脅,今天卻被自己女兒威脅到了頭上,可想而知是何等暴怒。一陣死寂后:
“朕准了。”
“謝父皇。”徐晃再拜。
“卡!”
聽到王賀喊了收工,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