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心情不好?”
“沈漾, 你累不累?”
沈漾不知為何許發涼會這麼問她, 於是告訴了她自己最直觀的感受。
“累。”
“戲拍完了,裡面的女主教給了我很多, 你累嗎, 可以不可以讓我試著也保護你?”
這是她一直以來想說的話。
沈漾動了動嘴唇:“沒事,我應付得來。”
許發涼想起公司年會上,播放的那個沈漾猝然回國接盤時候的視頻, 她那一副蒼白憔悴的樣子,自許發涼記住以後, 就像個鉤子, 時不時地出來刺她幾下。
“你不要老說你應付得來, 明明我們都是女人,我也應該疼你,我們是平等的,我知道我現在根本配不上你,可是我會為了你而改變, 為了你努力,只希望你能走一陣就歇一歇。”
“我也想寵你,像老公寵老婆一樣,你不必把我保護地這麼好。”
今天殺青,在許發涼心裡安靜許久的情緒終於被翻攪起來了。
沈漾心裡泛起一股特別的感受,心想也許是自己派薛森看著她,讓何雨隨時彙報她的動態讓她感覺自己被束縛了,而許發涼,也的確需要自己的空間。
“我很小的時候,爺爺送我一條狗,我很喜歡它,給它取名叫灰灰。有一次去公園玩,我看別人家小朋友都在挖坑築城堡,我從沒玩過,就加入了他們。”
許發涼噗嗤一聲被她逗笑了。
她腦海里又浮現出了那個小小白白的人,拿著鏟子,牽著狗,玩泥巴。
“我放開灰灰以後,沒有再管它,當時到了黃昏時刻,我再去找它,發現正在馬路對面,拖著繩索向我跑來。”
“這時候突然來了一輛大卡車,呼嘯而過,灰灰來不及躲避,被卡車的前輪碾過,灰灰在我面前被撞得翻了個跟頭,一聲慘叫只來得及發出一半,就趴在一邊不動了,它當時的脖子似乎也斷了,頭軟綿綿地耷拉在身體上,我至今記得那輛車的車牌號。”
許發涼單單聽她描述,已經覺得十分揪心。
“在那以後,不管發生什麼,我在乎的東西,都會把它看得好好的。”
“對不起,小涼,我之前把你保護得太好,卻不明白,你其實不需要我的保駕護航,你也需要成長。”
說到底,還是她太在乎了,寵物狗的死都讓她記了這麼多年,她根本不能承受失去許發涼的感覺。
“沈漾,我沒有怪你,我只是希望,有朝一日可以跟你並駕齊驅,就算沒有活在你的影響之下,就算你失去一切,因為我在,你也可以肆意。”
沈漾聽過無數,嚴厲的、批評的、愛慕的、亦或者是虛情假意的話語,她早就免疫了。
而那個人,在電話那頭,一字一句,說得非常認真,終極目的,似乎就是為了想讓她變成自己的守護。
許發涼捏緊了薄款手機邊,她能感受到手機被她握得開始發燙。
這是一陣不太長久的沉默。
“好的,不要讓我失望哦,老公。”
說完,沈漾一秒鐘都不給許發涼反應,快速掐了電話。
啊啊啊啊啊啊許發涼心裡瘋狂彈幕。
【你說什麼?大姐姐,你再說一遍!】
【沒什麼,期待你的《秦宮傳》。】
【你胡說,你明明說了的,再說一遍啊!】
【嗯?說什麼?】
【老公!!!!】
糟糕,來不及撤回了。
【乖。】
【……我恨你。】
沈漾沒臉沒皮,對答如流:【我愛你,好好休息,羊駝非常非常想你。】
許發涼把沈漾拉黑五分鐘。
她美美地睡了一覺,醒來之後,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皮膚狀態都特別好,可以不做任何裝飾直接搬上大屏幕。
許發涼睡覺的時候不穿bra,就只穿了鬆鬆垮垮的弔帶白色背心,某一刻,許發涼掃過自己的身體,突然覺得,她好性感。
這麼好的身體狀態,不利用……可惜了。
於是某人躺在床上,舉起手機,對著攝像頭來了個自拍。
圖片中,她身體纖瘦,鎖骨分明,白色弔帶背心隱隱約約遮住了重要部位,但是透過很薄的料子,還是看得清楚,往下,平坦的小腹就沒什麼好運,完完全全露了出來,再往下,絕美風景葬送在白色小內褲手中。
發送,沈小梅對話框。
“……”正在和高層談話的沈總突然間氣勢全無,甚至出現了一些罕見的窘迫與嬌羞,高層紛紛睜大眼睛,就差拿起相機拍照,這樣的沈總,恐怕一輩子都見不到幾次。
回到家躺到床上以後,沈漾才有勇氣拿出手機,認認真真,一絲不苟地看完了整張圖片。
畫家,看一遍就能完全複製了,更何況……
沈漾氣息有點不順,她渾身上下突然不舒服得很,卻不知道怎麼辦。
在某租金昂貴的別墅里,一樓大廳里狼狽不堪,跟這棟金碧輝煌的房子對比慘烈,當真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了。
傢具非常昂貴,地下卻堆滿了空的啤酒瓶,煙灰,外賣盒,雖然有價格不菲的傭人常常來打掃,也掩蓋不住主人的邋遢之氣。
二十多年的牢獄生活,撕掉了之前廖家公子那個人模狗樣的皮,大家都知道了他到底是什麼東西,他本人也就不再去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