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晃看到史官寫到寫的這一段,有些不滿,微微皺眉。
史官嚇得哆哆嗦嗦。
“不好,再添一句。”早已是女帝的徐晃弔兒郎當,坐在了堆滿了史書的案牘上。
“敢問陛下,添……添什麼?”
“就添,”徐晃點了點頭,“添:女帝早年出都城遊玩四方,於江南遇見一貌美琴娘,公主殿下心悅之,欲帶其回宮,奈何琴娘已有心上人,后女帝獨自回宮,念琴娘,每逢夜半三更月明,常憶舊年,夜不能寐。”
史官睜大眼睛,準備下筆的筆尖蘸著墨,趴嗒一聲暈在宣紙上。
人生彈指一瞬,徐晃自嘲,不過就是孤獨十年。
她一襲明黃出了殿,走下長長的石階。
身後秦宮巍峨。
《秦宮傳》,也定格於此。
“殺青!”
王賀大喊,接著拍手稱好。
助理跑過來,摘掉許發涼頭上的飾品,小心翼翼地把許發涼身上定製的明黃龍袍脫了下來。
許發涼只穿著打底內襯,身上一陣輕鬆。
何雨風度翩翩地走過來。
劇中兩人飾演一對終究彼此錯過的情侶,劇外,兩人逐漸變成了好朋友。
許發涼何雨對視,沖彼此笑了笑,何雨抬臂,安慰性地抱了抱她。
許發涼長出一口氣,泛起來的情緒讓她嗓子不舒服,也就什麼都沒說。
秦宮傳,結束了。
紀宣也接著過來祝賀殺青,兩人禮貌性地互相擁抱了對方,顧希微站在別處,後期她的皇后也有露臉,大結局也給她安排了一個戲份,許發涼沖她打了招呼。
工作人員看著主演們關係還不錯,紛紛自拍合影留念。
飾演徐清婉的女演員看著人群中的許發涼,不敢上前去打招呼,準備默默走開,許發涼一聲叫住了她。
倉促之下,沒來得及開口:“小琴娘!”
兩人為數不多的獨處,許發涼都是這樣叫她。
周圍人善意地笑了起來。
兩人挽著手,沖攝像師傅擺了個動作,師傅很貼心地給她們拍了幾張照片。
周圍糾結於正片里兩人結局太過悲涼的工作人員發出幾聲嘆息,紛紛開玩笑搖頭:“此生無憾。”
許發涼對那個女演員並沒有特殊的想法,兩人的交情也談不上深,合影之後,許發涼又回到了主演班子,跟何雨紀宣站在一起,女演員回到了配角班子,涇渭分明。
戲中兩人百合氣氛滿滿,戲外,許發涼沒有給百合控們一點遐想的機會。
眾人還想再吃最後一次劇組的大鍋飯,不過師傅們已經合約到期,紛紛走人了,再加上劇組的製片人和兩個投資人今天也在,殺青也來了一大批記者,聲勢浩大,所以導演大手一揮,包下了敦煌城最好的酒樓。
不同於上次《分夜》劇組的殺青宴,這次的陣仗大了很多,一群人坐在包廂里,推杯換盞,觥籌交錯,套近乎的套近乎,敬酒的敬酒,許發涼何雨紀宣他們跟導演坐在一起,附近倒是沒多少人鬧的,只是有不斷的人上來給許發涼敬酒,許發涼礙於面子,每個人來都會喝一口。
兩個投資人油光滿面,一個中年謝頂,一個早生華髮,饒是如此,依舊跟幾個劇組裡美女配角玩的不亦樂乎,坐腿的坐腿,喂酒的喂酒。
你情我願的事,許發涼沒有吃飽了撐著上去多管閑事,她雖然決不會做這些,但是也不會管,權當沒有看見。
只是不巧,顧希微她們幾個都坐在那裡。
“來,小顧,再喝一杯!”
一個郭姓投資人明顯喝高了,借著酒勁拉扯著顧希微,顧希微怕得罪人,不敢掙脫。
“不行了,郭哥,我真的喝不下去了。”
顧希微擺手,試圖擺開製片人郭某已經伸到她腿上的手。
郭哥突然變了臉色,咒罵不止:“呦,你還來勁兒了,如果你還想在圈子裡混,你今天非得喝下去!”
顧希微長得漂亮,在娛樂圈算中等姿色,比顧怡吃得開,可是性格隨了顧怡,寧折不臟,寧肯接不到資源蹲在家,也不願意去獻身換角色。
周圍的女演員想勸一勸,都怕禍水東引,引火上身,沒敢吭氣,只有顧希微一個勁的推諉:“不行,郭哥,真的不行。”
許發涼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郭哥和顧希微身旁,她伸出手直接奪過他手中的杯子,也許是酒勁使然,也許是殺青的大好日子見不得髒東西,她把一整杯白酒乾淨利落地潑到了郭哥的臉上。
“還喝嗎?郭哥,我給您醒醒酒。”
許發涼怒火中燒,語氣森然。
重生以後她過慣了順順利利的生活,這段時間暫時忘了演藝圈本就是這種地方,看到這一幕,其中還牽扯到了她的堂妹,許發涼怒不可遏。
飾演徐清婉的女演員跟許發涼差不多大,她坐在角落看著手裡提著空酒杯對著郭哥的許發涼,深感許發涼跟自己的天差地別。
“醒了嗎?”許發涼又問了一句。
投資人郭強這才回過神來:“□□媽,哪兒來的野.雞,敢潑我?你不想混了?操!”
郭強就要伸出手撕扯住許發涼,剛一出手便被另一隻手禁錮住了身體。
何雨攔在兩人之間:“郭哥,發涼是我們島線傳媒沈總的家裡人,不懂事,多有得罪,我帶她給您道個歉,您就當沒這回事,該吃吃該喝喝,別讓她掃了您的興。”
何雨一句話,把郭強剛要爆發的火氣噎住了,郭強像一個氣勢洶洶正準備打人的高手,突然嘴裡被塞了一整顆檸檬一樣難看,不知道的還以為犯什麼病了。
先前耀武揚威破口大罵的郭哥乖乖坐下了,許發涼一把抓著顧希微的手腕把人拽進了洗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