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站起來,「一會兒要摔東西,你們可自個賠啊!」走出去,關門之前,看看氣氛詭異的兩個人,嘆了口氣。
人各有命,命中有劫。
秦牧宇的劫,竟然是林芯。
她秦越的劫,這兩天回家了,除了每天一早一晚的兩條消息,報「早安」「晚安」,沒有什麼別的聯繫。
秦越怪自己多疑,但還是止不住心裡的不安,總是覺得南彥在計劃著什麼事,什麼不能告訴她的大事。
她拿出手機來看看,果然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更新。
南彥在幫南媽搬家。
他早就勸南媽換一個地方住,到一個南爸找不到的地方,這樣就再也不用受他的影響。
特別是經歷了秦爸那件事之後,南彥的決心就更加堅定了。
秦爸給他的那張卡,被他退了回去,附了張字條,「我姓南,我媽也姓南,我沒有父親。
請不要讓秦越也沒有父親。
」晚上,南彥端來一盆熱水,給南媽洗腳,「媽,從小您就是我唯一的親人,往後不管日子有什麼變化,您還是我最親的家人。
」他抹了一下眼睛,「您可能早就知道了,我給您找了個兒媳婦兒,可是她現在的位置太高了,您兒子還夠不著。
等我再往上走走,走到跟她一樣高,再把她領回來。
上次您說叫我帶她回家吃飯,可能得往後推推了。
」南媽眼眶酸了,她知道南彥知道了些什麼,但是不想說透。
她也知道,兒子是要靠自己的本事混出點樣子,再領著漂亮媳婦兒進門。
南媽摸摸南彥的頭頂,「兒子,啥時候回來,媽都在這兒等著你們。
」————茶藝館那邊,是秦牧宇先出來的。
他看見坐在散座那裡的秦越,正在手機上打遊戲,聽見他出來,趕緊抬頭,盯著他臉看。
秦牧宇被她看得不自在起來,「王嘛?我臉上寫字啦?!」秦越故作冷淡地「切」了一聲,「看你是不是印堂發黑!真要開車出去尋死,記得撞消防車,到時候人家沒責任。
」秦牧宇氣鼓鼓地看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又癟了下來,「你跟她好歹朋友一場,我不在她身邊的時候,你多照看照看她。
」秦越被他這句話說得一愣,「你你們這是說清楚了?」秦越想問:那孩子呢? 可是又咽了回去,直覺告訴她,秦牧宇還不知道林芯懷孕的事兒。
「說清楚了。
」身後傳來林芯的聲音,「讓他」留校察看「,先從考上大學開始!」秦越驚訝地回頭。
秦牧宇深深地吐出一口氣,「林芯,你把心放肚子里等著,你男人不是吃閑飯的。
以後,我爸的錢我一分不用,保證拿自己賺的養你!」說完戀戀不捨地又看了林芯一眼,才扭頭離開。
秦越被秦牧宇濃濃的中二風弄得頭疼,等他走遠了,才回頭問林芯,「你就這樣跟他」說清楚「的?你也別嫌我說話難聽,秦牧宇高中還沒畢業呢,手裡的經濟實權幾乎等於沒有。
你確定是真心考慮要等他?不是因為他是個有錢人家的小孩?」林芯一向要釣金龜婿的標準,被秦越這麼一針見血的指出來,臉上多少有點兒掛不住,「說什麼呢你!弄你這麼一個刁蠻的大姑子在身邊,多少錢也彌補不了我靈魂上受的創傷啊!我要不是看他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兒,怕你們老秦家絕後,吃飽了撐的弄什麼」察看期「?」秦越又看看林芯仍土分平坦的小腹,「懷孕的事兒,你沒說?」「說那王嘛?耽誤他學習。
」林芯低語。
「你,想把孩子留下?」「你覺得,我該不該留?」林芯望著秦越,眼神複雜,有求助也有感慨。
秦越低頭不語,半天,幽幽地冒了一句,「你說呢,那是我大外甥。
」八土.別離「視覺先鋒」的中華區分賽頒獎典禮爆了兩個冷門。
一個是最佳新人獎項空缺。
一個是最大的贊助方華源集團的代表缺席。
南彥不久前自己找到了分賽組委會,要求撤銷參賽的作品,著實讓他們可惜了一番。
在幾輪評審中,南彥的作品得票數都是遙遙領先的。
預計拿到最佳新人是板上釘釘的事。
而秦越作為資方代表,也是在頒獎禮前一天才通知會務方自己去不了。
結果今年國內設計圈最有份量的一個大賽,被媒體報道最多的不是獲獎的設計師們,反而是兩位無故消失的「名人」。
風頭一下子逆轉的感覺。
秦越的身份是公開的,不少人猜測最佳新人很可能是她前段時間大張旗鼓宣傳的那個小奶狗男友,於是又有人把包養上位的事情拿出來說。
還有人兼職福爾摩斯,分析他們兩人同時缺席的原因:一定是關係鬧掰了! 秦越有錢花心,看上了別人,甩了現在這個小白臉,所以也就沒有必要再花錢捧著他。
秦越是等到南彥把機票都訂下來的時候,才知道他和Nate聯繫的事情。
一向自認精明的她,這次竟然在信息源上落後了這麼多。
她在電話里就跟Nate嚷了起來,「老八我跟你絕交!」然後整個人跌在地上,背靠著沙發,才不至於全身癱軟。
Nate就算自詡中文再流利、對中國文化再熟悉,根基上還是個務實的老美。
現在秦越情緒近乎崩潰,他卻還在另一頭條理清晰地給她分析,「秦越,你不能這麼自私地霸佔著南彥。
他的才華需要一個客觀公平的平台展現給世界,這個你做不到。
在華圈裡,沒有人不知道你和他的關係,人言可畏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你堵不住大家的嘴。
他的作品本來是10分的成績,因為你的影響,所有人都會用折射的稜鏡觀察他,主觀的認為他最多值5分。
你不是在為他好你知道嗎?」秦越的眼淚決堤一樣噴湧出來,可是卻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心裡噎得難受。
老八說的有道理:她就是自私,就是不想放南彥走,想把他當寶貝一樣鎖在水晶盒子里,隨身攜帶,誰也不給摸。
可是如果是寶貝的話,光芒是藏不住的,早晚都會大射四方。
她不會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名字和身份,會成為絆住南彥的一塊巨石。
現在Nate是南彥擺脫秦越的影響,完全獨立地在歐美設計圈亮相的最佳機會。
這個道理,她不是不懂。
南彥挨著秦越坐下來,被她撲進懷裡,又打又咬,也不吭聲,任憑秦越像只發瘋的小動物,在他身上泄憤。
「你早就計劃好了,你們都計劃好了,都瞞著我!」秦越的眼睛上蒙了一層水,像是透明的蟬翼,在翕動,「你不是說你愛我,永遠不會離開我嗎?騙子!」南彥抱住秦越,聽她在自己胸前悶悶地哭,「越越,這次,我想完全靠我自己,得到人們的認可。
」「我不想一直讓你從上而下地拉著我,我想跟你站在一樣的高度,然後牽你的手。
」「越越,你等等我。
」……這次,南彥下定了決心,連提前畢業,都是請Nate那邊出邀請函,自己搞定的,沒有動用秦越的一絲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