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與同越發覺得事情詭異,一手掏出煙盒火機,一手摟住秦越肩膀,「走,咱外面去,我也來一根。
」秦越一把搶過來煙盒和打火機,徑直往後門的緊急出口走過去,「你該王嘛王嘛去,讓我自己清靜清靜。
」江與同只好答應著,又拿口型跟林芯囑咐,「你看著她點兒。
」秦越走到外面,迎著夜風,點了三四下,才算把火機打著,唇膏已經把嘴裡的香煙尾端染上了紅暈。
林芯跟著她的後腳,也拿著手袋出來,站在昏暗的巷子里。
秦越深吸了一口煙,慢慢地吐出來,又長又緩,隔著繚繞的煙霧,連她的臉都顯得亦真亦幻。
「你看。
」秦越用夾著香煙的手指了指巷子里,地上亂扔的垃圾,「多高級富貴的地方,也不過是臉面光鮮,一轉身都是一樣髒亂差!跟他媽人一樣!」林芯腦子裡一直還都在亂著,不知道該從哪兒開頭說話。
看著上升的煙霧中,秦越一雙眼眸,幽光暗閃,若隱若現。
一開口,先是嘆了一聲氣,「越越,你別嫌我說話不好聽啊。
這事兒,不能給他留原諒的餘地。
這可算是跨行欺詐了。
」秦越用手輕點香煙,磕掉了煙灰,清晰地開口,「我還沒那麼犯賤。
」她把手機扔給林芯,「你自己看吧,還有薛謙這個名字么?」秦越這點也隨她爸,自己不要的東西,扔得果斷,毫不拖泥帶水。
幾分鐘不到,已經成為EX的薛謙沒有一條聯繫方式沒被拉黑。
被他當提款機「取」走的那一百來萬,就當是餵了狗。
秦越手裡的香煙還剩下一半的時候,緊急出口那裡傳來了一片嘈雜。
她和林芯都抬頭看去。
只見兩個保鏢打扮的人擰著另一個人的胳膊,要往回拽。
那個被抓住的,看身形,是個男的,個頭不小,腳下卻掙扎得踉蹌。
除了「關你屁事」以外,秦越的人生兩大原則的另一項,就是「關我屁事」。
如今遇到這樣的場景,她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又是哪個喝多了,酒品不好,要被人家踢出去的吧? 「救……救命!」被保鏢壓制住的那個人突然發出一聲低低的呼救,顯然是看到這邊站著的兩個人。
抓人的兩個明顯被惹火了,照著他腿骨上就是狠狠的幾腳。
再看那男生痛哼了一聲,「撲通」一下跪倒。
秦越眉頭猛地皺緊,把手裡的香煙扔在地上,腳踩在上面,重重地碾了兩下。
大步向那邊走過去,高跟鞋在地上的敲擊聲,迴響在小巷裡,格外清晰。
並不是她突然聖母心發作,而是——那低低的一聲求救,是她聽過的聲音。
「你們是跟誰的?」秦越對著那兩個保鏢發問,卻垂眸盯著跪坐在地上的男生。
剛才顯然經過了一番拚死掙扎,汗濕的黑色短髮,凌亂地遮在額前。
臉上還殘留著暗紅的掌印,可見剛才吃了耳光。
襯衣領口看起來是被硬扯開的,掉了幾顆扣子,領結也不知所蹤,只有頎長的脖頸露出來。
他身上穿的是這家會所服務生的統一服裝,但緊繃的肌肉線條還是在布料的遮掩下,欲蓋彌彰。
他的胸口顫抖得厲害,急促地大口呼著氣,兩個拳頭攥得死緊,關節的骨骼明顯地凸出來。
低垂著頭,微微闔著眼,像是用盡了力氣,辛苦地忍耐著什麼。
額角的汗珠,大顆大顆地滾下。
這張臉,秦越今天下午才剛見過,沒有現在這樣狼狽,但是確實是同一個人。
在拳館的時候,那個人形沙袋。
五. 截胡「隆天娛樂的楊總。
」保鏢之一打量了一下秦越,回答的語氣倒是客氣,「這位先生得跟我們回去,值班經理可是同意了私人服務的。
」他們也是常跟自己的boss出來,各種場面也沒少見過,什麼樣的人物有什麼樣的氣場,多少都明白些兒。
看著秦越雖然年輕,做派可不像是個普普通通傍上個二代出來玩兒的小姑娘。
要說像,倒有點兒上趕著等人傍那麼個意思。
所以話口上,沒敢太怠慢。
「我……沒同意……賣!」跪在地上的南彥,突然張口,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裡擠出。
那倆保鏢臉色一變,這次卻沒敢動手。
因為秦越把眼睛從南彥身上挪開,正冷冷地盯著他們。
「楊啟德?」秦越的眸色發暗,降了幾度的嗓音透著一股犀利。
一個楊啟德,半個燕城娛樂圈。
擱他這兒,「規則」從來都是明著的,根本不用「潛」。
喜歡玩兒年輕男孩兒,越年輕越入他的眼。
就好這麼個變態口兒。
要是在往日,秦越也懶得為了這個得罪人。
貴圈本來就挺亂,她才沒閑工夫趟這個渾水。
她以後在這三教九流的圈兒里混,樹敵太多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么。
現在的面子也都是人家仗著秦爸的名字給的,不能用過了。
可是呢,今天有點兒不一樣,因為薛謙劈腿在先,找了個帶把兒的來膈應她。
秦越現在看見哪個有龍陽之好的都憋著一肚子邪火,可巧讓他姓楊的撞了槍口。
她往前又邁了一步,斜著半個身體擋在南彥和一個保鏢的中間,「人我要了。
回去告訴你們楊總,是我秦越截的胡。
有什麼問題,請楊總親自來和我說。
」對面兩個人看著秦越揚著精緻小巧的小臉,口氣卻是相當傲慢,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把人給她?回去怎麼交差?不是馬上就被炒魷魚的節奏? 不給?這麼個年輕漂亮的女人,敢直呼楊總姓名,架勢凌人,恐怕不是什麼簡單的主兒。
這……誰也得罪不起啊! 秦越看他們還不肯鬆手放人,脾氣立刻上來了,借著剛才喝的幾杯烈酒的勁兒,一個手刀就往其中一個保鏢的胳膊上劈了下去。
那人「嗷」的一聲還沒喊完,胸口又挨了一腳。
秦越的拳館私教學費,可不是白交的。
超短的熱裙,倒是讓她的大長腿沒有一絲束縛,虎虎生風,招招都是往最疼的部位招呼。
那兩個保鏢也不是說打不過秦越。
再怎麼著,她也是一個女孩兒,兩個練過的大男人真發起狠來,她也對付不了。
可是他們現在只敢招架,不敢還手。
誰知這叫秦越的小姑奶奶是混哪條道的? 這邊秦越正揍人揍得熱鬧,後面林芯已經把值班經理和保全都叫來了。
這擱在平時,秦越都嫌丟人。
可是今天,她實在是想找個什麼人當出氣筒,也就管不了那麼多了。
值班經理認出了秦越,陪著笑臉請他們回樓上包間里商量。
後門放垃圾桶的巷子,實在不是談事兒的地方。
2021年11月30日六. 冷浴楊啟德再不開竅,也知道跟華源老總的女兒爭一個小男孩兒,是不上算的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