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愛(劇情流 1V1) - 第29節

他眼底因醉酒而起的混沌中驀的起了一抹猩紅。
「越越~」他叫她的名字,「丫頭~」又換了稱呼。
江與同突然把臉壓下來,要親吻秦越。
快要貼上她的唇時,秦越手邊夠到一個抱枕,一把拍在他臉上,趁機推開了他。
包廂里的燈光亮度極暗,但秦越分明看到江與同眼裡閃過一絲晶瑩。
「越越,對不起。
」秦越本來要送江與同回他的公寓,剛把他塞進車裡的副駕駛,就聽見他褲兜里的手機響了起來。
掏出來看時,江與同已經歪在座位上睡著了。
是他媽。
秦越接起了電話,「阿姨好,我是秦越!」對面稍稍遲疑了一下,便傳來了江媽一向溫婉高貴的聲音,「啊,是秦越啊!我們與同跟你在一塊呢?」「江與同有點兒醉了,我剛好碰上,正準備送他回家。
」「那你把他送回西山這邊吧。
」江媽說的西山是江家老宅,秦越去過幾次。
「好的,阿姨。
」秦越掛了電話,又看了看旁邊的江與同。
他睡得跟個孩子一樣,不吵不鬧,但是眉宇之間卻有一種蒼涼。
四土四.身份江宅。
一個風姿卓越的身影坐在客廳里,優雅地品著一杯香茗,看見管家架著江與同進來,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去樓上,又招呼秦越過來。
江與同的母親保養得非常好,舉手投足間都是貴氣的風韻,一點兒也看不出來人已近半百。
她稍一頷首,臉上是面具一般的微笑,「坐吧」。
江太太親自倒了一杯茶,又用手指輕輕拂過精緻的茶碗邊緣,好像愛憐的撫摸,旋即遞給秦越。
秦越客氣地站起來道謝。
客廳的牆上掛著某國畫大師的嚴寒四公子,清冷的色調,遒勁的工筆畫。
秦越一眼便看得出,是真跡。
接下來的情節,簡直像是年代偶像劇里的狗血橋段。
直到秦越走出江宅,還在泛著噁心。
無非是江爸江媽找了個門當戶對的大家閨秀,有意讓江與同跟她交朋友,可江大少早就心有所屬,頂撞了父母,就出來借酒澆愁。
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江與同喜歡秦越,是秦越對他這盤菜不感冒。
可是天下所有父母的眼睛,幾乎都是帶了幾米厚的濾鏡,能把自己兒子單戀別人的事情,楞射成別人死皮賴臉纏著他的鏡頭。
秦越回想起江媽美得無懈可擊的那張臉,連微笑都是算好了角度,多一分便諂媚,少一分則冷淡。
她就那麼微笑著說,「秦越,你是給你爸爭氣的孩子,這個大家都有目共睹。
但是與同是江家的獨苗,家裡的老人們還是要講究個名門正出的道理。
」秦越又想起來,最早認識江與同,他們還都在上小學。
有人跟她鬧了彆扭,拿她媽小三的身份攻擊她的時候,被江與同摁在地上狠揍了一頓。
江與同被罰站、寫檢查、請家長……可他告訴秦越,「以後誰敢再拿你是誰的孩子說事,我聽見一次揍他們一次!」後來,不等江與同再次動手,秦越已經學會了以暴制暴。
她拿美術剪刀把一個嘲笑她的女生剪成阻陽頭的時候,惡狠狠地說過,「我是不是小三的孩子,關你們屁事!」從此,沒有人敢再惹到秦越。
然而,夜深人靜的時候,她也會想,為什麼自己的父親不能光明正大地來開家長會?為什麼學校的親子活動永遠看不到他們三口之家的身影?為什麼秦牧宇過生日的時候,秦家上下都設宴慶祝,而自己的生日都被秦爸忘掉過幾次? 雖然知道上次那件事不是江與同的錯,但秦越還是覺得他們兩個人現在應該暫時保持一些距離。
不過不用她多想什麼借口,秦媽馬上就給她找了件讓她頭大到無暇顧及其他的事情。
秦越接到電話的那天,直接推掉了跟幾位新策展人的見面會,訂了最早的機票飛去了日本。
秦媽在日本參與投資了一個演藝公司,新簽的幾個流量明星,跟原來東家的合約未到,就私自隱瞞和這邊簽了約,結果被人家一紙狀訴告到了法院,連帶秦媽,作為公司的股東之一,也受到連坐。
而作為外國人,秦媽面對的訴訟程序又要比其他人複雜幾倍。
秦越打飛的過去以後,除了忙著約律師、見談判代表,還要照顧動不動就情緒崩潰的秦媽,忙到整個人都被熬王了一圈。
沒日沒夜的一通折騰,終於讓對方同意撤訴,庭外和解。
四土五.吵架秦媽本來就不是做生意的料,這一下出師未捷身先死,還沒看見收益呢先賠了一筆進去。
終於把爛攤子給她收拾好了,秦媽又開始死心不改地跟秦越宣稱,要回國去海南買地,投資養老房地產,合伙人都談好了,巴拉巴拉一通。
秦越沒忍住,跟她媽大吵了一架。
「您自己幾斤幾兩沒有自知之明嗎?生意場上的事情,哪有那麼簡單的!買地又不像買包,一拍腦門的事!政策、地價,時時刻刻都在變,那些個口口聲聲的合伙人們,圖您什麼啊!您是有經驗還是有業績?!還不是為了您手裡那點前期投資!」「上一回當算是買了教訓,接二連三地上當那叫缺心眼兒!您手裡的那些錢是白來的嗎?不是自個賺得,花得不心疼是吧?秦兵現在還由著您作,捨得給您出血,可也就剩這麼一丁點情分了!這兩天您跟這吃官司,他打過電話嗎?問過嗎?」「再來這麼幾回,別說秦兵揣著明白裝糊塗,我也撒手不管了!您自己挖坑找活埋,別拉著我一塊墊背!」「啪——」秦媽把巴掌甩在秦越臉上的時候,嘴唇都氣白了。
秦越捂住火辣燒痛的面頰,眼淚汩汩地往外流。
她知道剛才把話說重了,傷了她媽的心,可是秦越心裡的憋屈也不是毫無源頭。
她在動身來日本以前,那個通風報信的電話是秦爸打的。
秦媽出事,第一個想到的自然是求助秦爸。
可秦爸雖然給她請了最好的律師團,又轉了一大筆錢,但是一直推說工作忙脫不開身,自己不能過來,還甜言蜜語地答應秦媽這事解決了之後,帶她去大溪地度假散心。
別看他整天拿秦媽當小孩,給塊糖哄哄就能萬事大吉,秦爸卻深知秦越的脾氣,所以對這個女兒,反而是截然相反的成年人態度。
就比如他那一通開門見山的電話,「我跟你阿姨他們現在在北海道呢。
小宇要上大學了,這是之前答應過他的畢業旅行。
你媽那邊,你多操心,花多少錢不要緊,只要能把事情擺平。
」秦越心裡猛一下刺痛。
秦爸竟然也在日本。
一邊是自己的女人為了所謂的事業在打官司,一邊是自己的兒子慶祝高中畢業的人生新階段。
孰輕孰重,立見分曉。
在秦爸眼裡,可能秦媽這個,算不了什麼狗屁大事,多賠給對方點錢,他又不是沒有,有什麼解決不了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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