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人都以為她傷得很重,好幾個工作人員圍了上去,已經有人開始叫救護車。
林芯一直在外圈跟著她,剛去拿了瓶水,回來就遠遠看見坐在地上哭成了小花臉的秦越。
「讓一下,讓一下,她是我朋友!」林芯正要從人群中擠進去,忽然看見秦越面前走來一個身穿服務隊制服的人,背影奇怪的眼熟。
南彥支開了其他的工作人員,蹲在地上,把住秦越的腳前後左右地動了動。
還好,沒有紅腫起來,證明筋骨沒事。
秦越看見他,心裡更是百味雜陳,越是想著不能在他面前哭,眼淚卻越是掉得凶。
「扭到了?」南彥溫暖的大手伸到秦越臉上,把她腮上的淚水抹掉。
他站起身,背轉過來,又蹲了下去,「我送你去醫務室。
」眼前是那堵熟悉的肩背,寬厚堅實,散發著薄荷皂角的清香,有一種隱隱的熱量,要籠罩住她。
秦越眼底又是一熱。
沒出息! 見她沒動,南彥有些疑惑地回頭,「不上來?」秦越覺得,眾目睽睽之下,自己這個樣子實在挺丟人的,於是撐起身子,剛靠近南彥,就被穩穩地按在背上,站了起來。
南彥的體溫一向比較高,背上的肌肉硬實而炙熱。
他的肩膀又寬又直,如同能承載整個世界的力量。
南彥把秦越又往上推了推,腳下一步一步踩得沉穩,兩隻手牢牢的托著她的大腿。
秦越下意識地就勢摟住了他的脖子,頭伏在他的背上,心裡像池塘里平靜的水面被人扔進了一塊石子,一圈一圈的漣弟盪了開來。
「疼嗎?」他的嗓音隔了胸腔的共鳴,顯得格外低沉磁性。
「哪裡?」秦越反問的時候,有口中的熱氣撲到南彥的後頸,撩撥得他筋骨發酥。
於是,南彥不再說話,沉默地接著往醫務室走去。
可是還沒有等他們走到,南彥就聽到背上的秦越壓抑又痛苦地哼了一聲。
摟著他脖子的小手竟然開始發抖。
南彥不解地回頭問道,「怎麼突然疼得厲害了?」「不、不是。
」秦越頭上開始一層一層地冒冷汗,腹下的冰涼痛感越發嚴重,「我,來事兒了。
」秦越自從土三歲在自己身上見識到了生理課本上的一個名詞「月經初潮」,便拉開了至今依然艱苦卓絕的抗戰歷程。
林芯以前也幫她看過,說她是典型宮寒,不過比別人程度重了些,但是除了好好調理,也沒什麼別的好辦法。
還安慰她說,每個痛經的女孩子上輩子都是一個美麗的折翼天使。
秦越就在旁邊一面疼得五官扭曲,一面憤憤地說,「我特么上輩子肯定是個壓根飛不起來的殘廢!」今天又趕上她消耗了大量的體力,痛感發展得更加迅猛,一分鐘前還是鈍感的涼意一波波地湧上來,現在已經是兇悍的絞痛,無邊無際。
南彥趕緊把秦越放了下來,看她立刻在他臂中蜷成一團,用手死命抵著小腹,全身都在顫抖,裡外的衣服都被冷汗濕透。
他看著秦越的粉唇漸漸變成了青色,頭上的汗珠像是化了的雪水,不受控制地滴答落下,淺色的運動褲上已經有紅色的液體滲了出來。
南彥眉心一緊,脫下身上的外套,裹住秦越,一把撈起來,橫抱在胸前,大步流星地往路邊走去,「你得去醫院。
」「越越!秦越!」林芯終於擠過重圍,見他們掉轉方向往另一邊走去,急得喊起來。
南彥聽有人叫秦越的名字,站住腳步,等林芯跑過來,他才認出是上次在醫院見過的秦越的閨蜜。
「她怎麼了?」林芯一眼就看見縮在南彥懷裡,面無血色的秦越,眼睛閉著,小手還死死抓著他的衣襟。
南彥耳根一紅,「她,來那個了。
」林芯一跺腳,「本來一來例假就疼得七死八活的,還發神經跑什麼環城!」一面拉著南彥往自己停車的地方走,「趕緊送她回家。
」「不行,秦越她得去醫院!」南彥不同意。
「我就是她的大夫!」林芯沒好氣地瞪了南彥一眼,「她今天這樣也有你的功勞!」南彥一時沒聽明白,自己為什麼和秦越痛經扯上了關係,但看了一眼滿臉火氣的林芯,便也沒敢多問。
四土二.蜂蟄林芯給秦越上了止痛后,她就安靜的睡著了。
南彥在旁邊站著,被林芯用眼神上下左右地來回打量。
「她這樣,應該怎麼……嗯,注意?」南彥被她看得如芒在背,打算轉移一下話題。
林芯一邊收拾外診箱,一邊聳聳肩,「別吃寒涼的東西,經期的時候少油膩、多蛋白,補充維生素E。
還有——」她停住話口,直起身,「最好別做愛,非要做的話要注意加倍清潔。
」然後眼看著南彥的臉倏一下紅到脖子根,林芯懷著一種報復得逞的愉快心理下了樓。
南彥送她到門口,「謝謝你,林醫生。
」林芯細眉一挑,「是你謝我呢?還是你替秦越謝我呢?」南彥垂下眼帘,「都是。
」林芯從鼻子里哼出一聲,「你不用謝我,你好好地把上邊那位照顧好了,我謝你還來不及呢!」她又拿手指著樓上秦越的卧室,「要是你替她謝我呢,我倒有一句話請你轉達:以後再玩兒失戀分手什麼的,別拿自己身體找彆扭,半死不死的多難受!看見沒,那兒有窗戶,她住的這是17樓,一拉一跳,多王脆!」南彥看林芯離開,覺得她最後那幾句話並不是什麼讓他轉達的意思,竟像是專門說給他聽的似的。
失戀?分手? 是說他和秦越嗎? 除了轉賬還款的機械操作以外,他們是有一段時間沒有聯繫了,可是從來都沒有正式牽過手的兩個人,何談分手呢? 南彥再上樓的時候,看見秦越把被子扒到了一邊,半個身子都露了出來。
她睡相一向不好,拳打腳踢的。
南彥把秦越踢騰出來的手腳都掖回被子里,再蓋好,這才走回樓下,到廚房去給她煮粥。
不知過了多久,秦越醒了,裹了條毯子,自己走下樓來,看見南彥的背影,就靠在廚房門口看他。
南彥聽到了動靜,回頭,看見秦越,「醒了?還疼嗎?」秦越看看鍋里正在翻滾著的熱粥,誘人的香氣在空氣里彌散。
「林醫生說,你最好吃清淡一點的。
你家冰箱里只有剩下的白斬雞,就給你煮了個雞肉粥。
」南彥擦了擦手,又問,「喝水嗎?」「林芯給你錢了嗎?」秦越冷不丁地冒了一句。
「什麼?」南彥一愣。
「把我從馬拉松送回來,又做飯,還要給我倒水」秦越冷著一張臉,「我們又不是朋友,我可不能白使喚你王活。
」南彥聞言,表情頓時尷尬糾結起來,沉默了好一會,才道,「秦越,你真是這麼想的?」秦越沒有回應,轉身上樓,留給他一個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