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媽媽呼吸沉悶的大喘了幾口氣,一腳踢開椅子,雙手緊握著走了出去。
翌日。
清晨,我沒敢和媽媽打招呼,兜里揣了兩百塊零花錢就出門了。
接下里的幾天,媽媽對我不聞不問,每天除了吃飯的時候在一個飯桌,其它時間都看不到她的人影。
隨著疫情的持續擴散,全市封鎖戒嚴,而各學校也按照教育局的通知,全市停課。
停課當天下午,我背著鼓囊囊的一書包複習材料,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車。
「咳咳!」可能是今天的氣溫驟然下降,不小心著涼了,我咳嗽了一聲,清水鼻涕也跟著流了出來。
坐在我周圍的乘客和幾名同校學生,聽到咳嗽音,就像躲瘟疫似的,立馬躲得遠遠的,嘴裡還喊著:「這人咳嗽!這人咳嗽!」這時,司機師傅也扭頭過來看著我,說:「同學,要不你換下輛車?或者給家裡打個電話?」我不想惹人煩,也懶得爭吵,於是默默下了車。
特殊時期,我能理解。
今天的天氣格外涼,寒風刺骨,本來想給媽媽打個電話,可一想到最近····唉,算了。
而且也沒帶手機。
「阿嚏!」我停下腳步,自己懷疑起了自己。
我不會真中招了吧?我連忙抬手摸摸自己的額頭,發現溫度還有點涼,應該沒事·····吧。
要不去醫院檢查一下?謹慎起見,我還是打了輛車,一路上戴著口罩捂得嚴嚴實實,來了醫院。
等到了醫院,我傻眼了。
特殊時間,醫院人滿為患,一樓大廳排隊挂號的人烏泱泱的一大片。
站在醫院門口,我有些猶豫了。
交叉感染,我還是懂的。
這麼多人,沒病都有可能被傳染。
考慮了幾秒鐘,我果斷轉身,打輛車回家。
回到家中。
媽媽還未回來,今天全校停課,媽媽作為班主任,估計還在忙著安排。
找來溫度計,給自己量了量體溫,36。
2,正常範圍,心裡也踏實了不少。
最近的肺炎已經出現了死亡病例,若是被不幸感染,那真得做好最壞的打算了。
給自己倒了杯水,又找來感冒藥,喝下以後,便端著杯回卧室躺下了。
「阿嚏!」一個噴嚏,鼻子舒服了好多。
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突然想起什麼,我又下床將門反鎖,才再次躺下,蓋嚴實被子,昏沉睡了過去。
迷迷煳煳之間,忽然聽到有人在耳邊呼喚我。
我微微的睜開眼睛,刺眼的燈光下,一張精緻優美的面孔映入眼帘。
柳葉眉、丹鳳眼、高鼻樑、、、熟悉的面孔。
原來是媽媽啊。
再看窗外,夜幕瑟瑟,我怎麼一覺睡到天黑了?還有,媽媽怎麼進來的?哦,對,媽媽有鑰匙,怎麼忘記這茬了。
「醒了?是不舒服嗎?」媽媽穿著一身制服套裝,略帶擔憂的看著我。
「沒有。
」感受到身上的乏力,我勉強朝媽媽擠出一個笑容,張開王澀的嘴巴:「應該是感冒了。
」緊接著,我又補充了句:「不過睡之前我已經喝過葯了。
」「先喝口水。
」媽媽端過桌子上的水杯,我也連忙費力的撐著胳膊坐了起來,接過後「咕咚咕咚」喝下。
「好點了沒?不行就去醫院。
」媽媽依然憂心忡忡的看著我。
「好多了,您放心吧。
」最新地址發布頁: (蘋果手機使用Safari自帶瀏覽器,安卓手機使用chrome谷歌瀏覽器)為了避免媽媽擔心,我還特意擼起袖子,秀了秀肌肉,只是渾身乏力,肌肉軟綿綿的,根本硬不起來,訕訕一笑,我換個話題問:「您這是剛回來啊?」「嗯。
」媽媽對我的小伎倆嗤之以鼻,末了,又提醒我道:「明天開始就全市戒嚴,也不讓出去了,你就乖乖到家複習吧。
」我連忙點頭,不讓出去就不讓出去吧,正好和媽媽一起呆家裡,多好啊。
「那行,你先起來再喝個葯,我給你熬點粥。
」言罷,媽媽剛準備出去,忽然又折返了回來,問了句:「你量體溫了沒有?」我搖搖頭:「沒啊。
」媽媽蹙了蹙眉,伸出手放在了我的額頭上。
「怎麼、這麼燙?!」媽媽失色道。
下一秒,媽媽面色難看,急匆匆的就走了出去。
很燙?我自己摸了摸額頭,立馬感受到了滾燙的溫度。
再想起肺炎的一系列癥狀,咳嗽、乏力、發燒,我····我這好像全中了。
被感染了?被感染了?我····我開始有些慌了,心臟「砰砰砰」 的止不住亂跳,越來越快,我害怕了,真的害怕了。
緊接便想到了死,被感染了會不會死?新聞上不是說,已經有感染者死亡了嗎。
想到這裡,我早已心如冰窖,身如寒山。
這時,媽媽又急匆匆的回來了,手中拿著體溫計,來不及坐下就把體溫計塞進了我的懷裡:「快,量量體溫!」一邊說,一邊摸著我的額頭,嘴裡喃喃自語著:「怎麼能這麼燙····」我忽然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把推開媽媽,喊道:「您先出去啊。
」說著,我又連忙捂上嘴和鼻子。
在這個特殊時期,肺炎籠罩的阻影下,發燒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下床,跟我去醫院!」媽媽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不知道哪來那麼大的力氣,直接給我拽下了床,有些嘶啞的聲音吼道:「快點!穿衣服!」不等我自己動手,媽媽就找來我的衣服褲子,給我往身上穿。
然後,煳里煳塗的就被媽媽拽著下了樓,坐進了車裡。
媽媽駕駛的速度很快,一路上風馳電掣,沒一會就衝到了醫院門口。
發熱門診,一番檢查,不出意外,我確診感染。
於是,我和媽媽被分開隔離。
我住進了單獨隔離病房,還是第一次住院就享受單人間,唯有苦笑。
也不知道媽媽怎麼樣了。
我開始自責、懊悔,都怪我,我下午就不應該回家的,不然媽媽也不會有感染的風險。
接下來的幾天,每天都處於身心倍受折磨和煎熬的處境。
還好,醫生告訴我,我的並不是很嚴重,每天按時吃飯、接受治療、心情放鬆,就一定會好起來的,同時,護士也在鼓勵我,讓我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一定能康復。
儘管知道這是鼓勵和安慰,但我仍然感激涕零。
他們!就像黑暗中的光束!照亮了我!溫暖了我!接下來,每天就是數著過日子的。
第五天,身著防護服的護士姐姐,遞給我一個袋子,並輕聲道:「你媽媽帶給你的。
」「我媽沒事了?」我喜悅至極。
打開袋子,是一部手機,還有充電線和插頭,並且還備了一個充電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