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依將夜襲與徐夢連夜拷問出的情報，前往總部彙報給惡魔柔聽的時候。
薄問這邊也不太平，她站在城牆後方的瞭望塔上，聽著城外的喊殺聲，以及密密麻麻的人頭，心中難免有些緊張與震撼。
這畢竟是她第一次親眼見證冷兵器時代的大規模戰爭，望著用人命堆積起來的攻城行動，她此刻切身的感受到了個人的渺小。
當然了，陽國方除了她，其他人都各司其職，並無她這樣第一次身處戰場的緊張與慌亂，因為對於月國軍如此瘋狂的攻城行動，大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甚至也安排各部做好了隨時迎敵的部署。
權因月軍被燒了糧草，還是用‘卑鄙’的手段，自然是咽不下這口氣，十有八九會選擇在退兵前，試圖全力攻城。
若攻下邊城，也算出了一口氣，也能夠將功補過，若失敗了情況也不能再壞了，左右也會被月國帝王降罪，還不如搏一搏。
當然了，這是上位者的思維方式，而作為工具人一般的士兵們，不過是將領們為了戰功，或將功補過的必備道具罷了。
“情況有些不妙啊，月軍既然踩著同伴的屍體一心攻城，再這樣下去，我們也挺不了多久。”
身旁同樣時刻關注戰局的大將軍眉頭微皺，是對局勢的擔憂，也是對月軍採取的戰略感到情感上的不適。
拿人命當墩子，看來一開始的順遂，與後來的重大挫折，落差之下，已經讓對面的大將徹底沒了理智。
“人梯嗎，呵呵，大將軍，將準備好的植物油澆下去，點火使勁燒！”
薄問露出了陰冷的笑容，既然對面都拿自己人不當人，那麼他們也沒必要太過珍重敵軍的人命。
“這……是否太過殘忍了？”即便是殺伐果斷的大將軍，聞言也難免有些猶豫。
他倒不是對敵人心慈手軟，而是澆油火燒，將人活活燒死，期間所要遭受的折磨與痛苦將是極其可怕的。
火刑，在大陸上是最為殘忍的死刑懲罰之一，曾親眼目睹的大將軍，事到如今，那罪犯的瘋狂掙扎與哀嚎聲也令他記憶猶新。
“大將軍可曾聽過一句話？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人最大的殘忍，兩軍交鋒本就不死不休。
與其大將軍憐憫敵人，猶豫間致使我軍更多士兵丟掉性命，還不如立刻行動，拯救更多陽國士兵的性命。”
薄問面無表情的望著不遠處的戰場，語氣中滿是漠視感。
即便是她，對生命也有著該有的敬畏感，但不代表該出手時，選擇退縮。
“總軍師說得對，大將軍，若等月國軍攀上城牆一切都晚了。”
後方軍中謀士上前一步規勸，他們的決策不僅代表著將士們的身家性命，也是後方無數百姓的性命。
或許此戰會受到文人口誅筆伐，但只要守護住邊境，守護住陽國，一切都是值得的。
“好，傳令兵！傳令下去，澆油點火！”大將軍最終一咬牙，氣勢如虹的大叫一聲。
“鐺鐺鐺……”
激烈而急促的銅鑼聲響起，城牆上組成守城第一道防線的士兵們，有的神色猶豫不忍，有的是大為欣喜。
軍令如山，無論內心做何感想，行動的提示響起，他們必須立刻展開作戰計劃。
後方援助的士兵轉身去拿各色收集的植物油，而銅鑼震天響，沒有坐鎮後方，選擇騎馬來到中隊的月國大將軍聽到后忍不住皺眉。
昨晚，便是因為銅鑼聲，他徹底被卑鄙的陽國軍隊得逞，那麼時隔半天再聽到，他立刻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不出意外，此次之後，月國的大將軍十有八九會會患上銅鑼聲PTSD。
“這是什麼咳咳……呸！”
“噗噗…不好！是油，我們——”
“哇啊！！！”
“啊！啊啊……救命啊！”
衝到城牆下，踩著同胞的屍體，以及壓住工程梯的士兵肩膀，往上攀登的衝鋒兵們，突然被兜頭潑了一身水。
笨一點的不明所以，聰明的聞著身上的氣味立了神色大變。
可無論作何反應，都來不及滑下攻城梯逃開。
火勢在城牆下蔓延開來，伴隨著哀嚎聲，求救聲。
以及士兵滿身大火慌不擇路，抱住不遠處士兵將別的士兵牽連其中，可謂是亂作一團。
而站在瞭望台上，薄問等人眼中所看到的全景猶如人間煉獄，充斥著絕望與哀嚎。
到了最後，連大將軍撇開頭不忍再看，唯有薄問從一個個火人看到了最後的一具具黑色焦屍。
究其根源，想到此等計劃的她，便是罪魁禍首，哪怕是午夜夢回噩夢纏身，她也不會逃避。
一而再的失利，且都受到了傳統的教訓，月國大將軍再無能狂怒，卻也稍稍恢復了理智。
望著顫慄畏縮不前的士兵們，他只得含恨傳令退兵。
逼迫著失去鬥志的士兵繼續進攻，除了徒增傷亡以外，已經無法再扭轉局勢，他並不蠢。
“退了退了！”
“我們贏了！！！”
“守住了，勝利是我們的！！！”
士兵們望著烏泱泱退去是月國軍，從目睹人間煉獄的驚懼中回過神來。
隨之而來的便是振奮，高呼，甚至於喜極而泣。
在殘酷的血與肉堆積成的冷兵器戰場上，身不由己的士兵們，不會像上位者那樣顧忌著風評，後果。
唯有眼前的勝利，以及活下來的真實感才是他們所期盼的。
一道城牆可謂是天壤之別，一邊是焦屍滿布的修羅場，一邊是為勝利歡呼喜氣洋洋的歡樂海洋。
薄問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個難以言喻的笑容，但整體來說，她是開心的。
早已拋棄良知的她，在意的自然是勝利，以及‘工作’的完成進度。
短暫的狂歡過後，陽軍在打掃戰場時，又變得沉重且壓抑。
當然了，這種情況，大多是因同伴的屍體，而非敵軍的焦屍。
於他們而言，或許心懷家國，但絕不包括敵人，與整個天下
冷漠也好，自私也罷，但這就是人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