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思影回東州后,先去了陳家南公司。
她很久沒有來這裡了,程思科技的地段,是陳家南三年前買下請國際知名的建築大師安景海先生設計,在周圍繁華林立的樓宇里極為耀眼。
接待處換了新人,小姑娘不認識她,問她是否有預約。
蕭思影笑道:“我沒預約,如果方便的話我想在大廳等一會兒,可以嗎?”
馬上到下班時間,她準備晚點給陳家南打電話。
坐在角落的沙發上,蕭思影望著窗外銀杏的葉子渡上了一層夕陽的光,葉脈璀璨奪目,她想起每年這個季節,雙江的黃果蘭開了,空氣里彌散著香氣……
“蕭小姐,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怎麼,是進不去嗎?”
蕭思影轉過頭,望見一個盛裝的都市麗人踩著高跟鞋走來,栗色的長直發,妝容精緻,微微抬起下巴打量她。
“我姓庄。”女人自我介紹,“庄曉璐,我想你應該聽過我的名字。”
蕭思影覺得,庄曉璐這幅自以為還帶著挑釁的模樣著實有些可笑。
有一種女人,總是喜歡站在同性的對立面,把得不到男人歡心的原因歸於另一個女人,想法設法地破壞、打擊,卻不知道男女之間的本質衝突並不來源於第三者,而是這段感情的基礎出現問題。
“你笑什麼?”庄曉璐眉心隆起,這是兩人第一次近距離地接觸,但蕭思影的名字卻如毒蛇般,在她心口盤旋多時。
“庄小姐。”蕭思影淡淡掃了她一眼,譏諷地說道,“你的名字,我以前確實聽過,陳家南告訴我,你很喜歡他,他利用你的感情牽制宋一民……”
“你胡說!”庄曉璐像是被人抽了一鞭子,死死盯著蕭思影,眼裡的怒火快要按耐不住。
三年前,姐夫宋一明把她安排進陳家南的公司擔任財務部副總監,實際是監視,打算用她得到自己需要的信息。
只是姐夫失策了,沒想到她會愛上了陳家南。
庄曉璐以前談過幾次戀愛,她條件不差,身邊圍繞了很多富二代男生,從小嬌養的她,很快就覺得那些男友乏善可陳,直到遇見陳家南。
這是她見過最英俊、做事最有魄力的男人,從雲巔跌落又能快速崛起創造出財富的神話。
她聽公司的人講,陳家南有個讀大學的漂亮女友,有一次去外地出差,電話里聽到女友咳嗽,就立刻訂了機票連夜飛回來,連第二天簽訂合同的時間都推遲了。
同事開玩笑道,擱古代陳總就是那烽火戲諸侯的昏君,愛美人不愛江山呢。
另一個同事說:““能一樣嗎?陳總女朋友是在陳總還沒有發達時就在一起的……”
“我怎麼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遇到個潛力股,我的要求不高,有陳總一半帥一半的財富就心滿意足了……”
“做夢吧,夢裡什麼都有!”
她默默聽著茶水間同事低聲開著玩笑,心裡不以為然。
陳家南未必喜歡提到以前的事,男人最不需要的東西就是同情,至於愛情,隨著大腦分泌的多巴胺消失,保鮮期一過,就都會歸於平淡。
家常菜吃久了是會膩的。
陳家南以前是天之驕子,現在又是成功的商人,更懂得婚姻的重要性,夫妻家世背景的匹配,資源互惠互利才是最關鍵的。
愛和婚姻並不是一回事,沒有愛情的婚姻也許不一定幸福,但沒有錢的婚姻肯定不幸福。
只要沒結婚,一切都有變數,有變數就有機會。
有一次加班,她裝作不經意地問:“來公司這麼久,怎麼也沒有見過你女朋友?”
陳家南回道:“她每天忙著看書學習考研究生呢,我這個男朋友也只能等到周末才得到召見。”
“這樣……你豈不是很辛苦?”
“怎麼會呢?”陳家南不知道想到什麼,嘴角忍不住的笑意,俊美的臉如初陽照雪,眼裡閃著星光。
她嫉妒極了,偷偷去了東大,中午時分,看到那個叫蕭思影的女孩背著雙肩包從圖書館出來,臉上沒有化妝,穿著簡單的白T恤牛仔裙,一雙眼睛黑白分明。
也許男人喜歡的就是這種青春洋溢的感覺吧,她去了理髮店,將長捲髮拉直,著裝也逐漸改變風格。
外表的變化有沒有打動陳家南庄曉璐不清楚,但陳家南明顯很欣賞她工作中展現的能力,他帶她參加商務活動,她主動用家裡的關係為公司拓展資源人脈。
那段時間是公司高速發展時期,沒有應酬的時候她幫著訂外賣,督促他必須準時吃。
有一天晚上加班到十點過,陳家南送她回去,臨下車的時候,她扯扯安全帶,說:“家南,你幫我看看,這裡是不是卡住了?怎麼拽不動?”
陳家南俯過身來查看,男人帶著體溫的熱度縈繞在周邊,庄曉璐心跳突然加速起來,臉像飲酒後的微醺。
她輕聲問:“要不要去我家喝點東西?”
這已經是明示了,陳家南抬腕看了看錶,笑道,“今天很晚了,我得回去,明天一早公司還很多事呢。”
她注意到陳家南的手錶,不是什麼高級品牌,月光下卻扎眼得厲害,她想,應該是他女朋友送的吧,這塊手錶根本配不上陳家南今天的身價,那個女人也一樣。
庄曉璐內心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和不甘,她撲到陳家南懷裡,頭靠在他肩上磨蹭。
“借口,你是老闆,早去晚去誰敢說什麼?”
陳家南唇角微微揚起,漾著令人目眩的笑。
“大小姐,我可比不得你,不工作哪裡來的錢賺?”
“只要你願意,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的人、我的心……”她揚起頭,狹隘的空間里,兩人的唇快要貼在一起。
察覺到對方的遲疑,她說:“家南,你在顧忌什麼?怕我愛上你,還是怕你會愛上我?我知道你現在有女朋友,我不在乎,我是成年人,可以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我願意等你。”
英俊的男人將手放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薄唇始終掛著溫柔笑意,從容地游刃在理智與曖昧之間。
“曉璐,我是覺得你一個女孩子,辛苦陪我工作這麼晚,很累了,聽話,回去休息。”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她躺在床上,忍不住在微信上問:“如果沒有你女朋友,你會喜歡我嗎?”
但等了一晚上,對方也沒有回復。
她不禁胡思亂想起來,陳家南離開自己家後會去哪裡?找他女朋友嗎?他們兩人在一起會做些什麼?
輾轉反側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她接到姐夫打來的電話,要求她停止目前的工作,立刻飛去香港,跟進那邊的項目……
她跑到陳家南公司,發現原來設置的門禁統統失效,她立刻給陳家南打電話,質問為什麼要把她調離,連進公司的許可權都取消,是為了躲開自己嗎?
陳家南笑了,話里卻不帶溫度,“曉璐,我從來不會躲著誰,只是覺得我們沒有再見面的必要。”
“為什麼?是不是你女朋友誤會了什麼?還是我的表白給了你壓力……”
陳家南這次回答得很直接:“我不想我的女朋友有任何的不開心。”
“這算什麼?”庄曉璐委屈極了也憤怒極了,氣沖沖地說,“你這是遷怒,如果你們之間連這點信任都沒有,在一起有什麼意思……家南,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愛你,我昨天說了,不管你接不接受我,我都有權力等下去,你會發現,我才是對你最好的人……”
“曉璐,那是你的事。”陳家南淡淡地說,“我從來不缺愛我的人,我只想和我愛的人在一起,宋行長那裡已經和我談了新的合作方案,他會安排新人接替你的工作。”
東州市傾向於開發工商業用地,隨著土地出讓斷崖式下滑,陳家南買下的幾塊居民用地價格早翻了十幾倍,好幾家股份制銀行的大領導親自上門談合作貸款,擁有國資背景的海發銀行反而落了下乘……
庄曉璐想起那些屈辱的回憶,指尖吃痛地戳進掌心,上下打量著蕭思影,嗤笑道:“我真沒有看出來,你不簡單啊!不如教教我怎麼勾引男人?是不是像你一樣風騷下賤,才能勾搭一個又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