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這一切的情景,賽希婭氣得全身發抖,她還是緊緊握著手上的長劍,不肯放下。
「你們在做什麼?戰爭還沒有結束啊!」她轉身看向眾長老:「你們怎麼可以擅自做決定?難道犧牲赫娜一個人換來和平,你們就可以接受嗎!?」長老們說不出話,全都低下頭,不敢看著氣憤的賽希婭,他們很清楚自己的懦弱,竟然靠犧牲一名少女換來全族的和平。
可是現實就是如此,如果他們不這麼做,就會讓更多的族人流血,與其如此,不如狠下心來,犧牲赫娜一個人就好。
「賽希婭,不要再說了,我是自願犧牲自己換取全族和平的。
」賽希婭轉過頭,赫娜的眼中含著一點淚光,可是臉上還強顏歡笑的:「可能以後沒有機會再見面了,賽希婭,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喔。
」明明心裡就很難過,為什麼還要勉強自己微笑? 身後的族人,沒有一個還願意戰鬥,全都只想犧牲赫娜換來和平,為什麼一個一個都這麼懦弱? 賽希婭高聲怒吼,將長劍用力拋擲到地上,劍尖插入地面,劍身就這樣直直挺立著。
「可惡!可惡──!!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啊!?」悲痛的吼叫,半人馬少女為了兒時玩伴的悲壯決定而發出怒吼,聲音震撼在場所有人的心靈,可是其他人能回應的,也只有無盡的沉默。
「怎、怎麼辦,莎琳老師?總覺得我們這次好像完全變成邪惡的一方啊……。
」「吵死了,隨便來侵略別人,一開始就註定擔任壞人的角色啦!」一直站在赫娜後方關注情況的眾人,突然覺得照這個劇情的流向,他們全部都變成窮凶極惡的壞人一樣。
用軍隊逼退別人投降的,還要搶走人家的公主,迫使公主和她的青梅竹馬分離,洛齊還真是第一次這麼有當邪惡魔王的實感,不過比起優越者的快感,他現在反而比較多對現況的不安。
自己真的這麼壞嗎? 明明就算帶走赫娜,也打算好好珍惜這位新妃子的。
「嗚嗚、這真是太感人了!」洛齊唔哇叫了一聲,身邊的凱拉竟然突然落淚起來,手臂一抹,淚水、鼻涕什麼的直接往旁邊甩,不少都噴到洛齊身上。
「好髒啊!話說你昨天不是被打得傷痕纍纍嗎?為什麼現在還這麼有精神啊?」「哈?那種程度的傷,睡個一天就沒事啦!」好厲害啊,洛齊無言地看著還在為賽希婭真性情落淚的凱拉,半蜥人的恢復力真是強得嚇死人,不過不管怎麼說,能夠健健康康就是件好事。
他又看向莎琳,兩個人點點頭,差不多可以帶上赫娜,準備離開這座茂密的森林了。
「既然這樣的話,也帶我一起去吧!」賽希婭突如其來的大喊,讓所有人震驚,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賽希婭,你在胡說什麼?」「赫娜你也不用多說了,這也是我的決定。
既然我阻止不了這些事情,那至少讓我一起分擔你的痛苦吧!」「賽希婭……你真是,太傻了。
」赫娜終於忍耐不住,淚珠一顆顆從眼眶滾落,但是她還是笑了,與她這一生最好的朋友,兩人相視著、笑著。
她們從小玩在一起,也一起成長為部落裡最頂尖的戰士,她們一起打獵、一起對抗敵人,就連現在赫娜自願踏進地獄,賽希婭一句怨言也沒有,執意跟隨。
人生能獲得一位這樣的好友,還有什麼需要奢求的呢? 「來吧!魔王!我賽希婭是不會抵抗的,把我一起帶下去吧!」半人馬少女昂然挺立,已經完成覺悟的表情,一點後悔也沒有,頭也不回,離開部落的陣營。
「莎、莎琳老師,現在該怎麼辦啊?」真的完全被當成壞人了,洛齊有些快急哭的模樣,可是不要說他,其他人現在的表情也充滿困擾,因為他們也沒打算虐待赫娜,可是在這種悲壯的氣氛下,實在也不好跳出來爭辯是非的。
「我、我也不知道啊,就當作買一送一,收下來好了……。
」就算是莎琳,遇到這個情況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算賺到嗎? 可是完全被當成大惡人,心情又不太好,這種複雜的情緒,真是不知道該怎麼用言語表達出來。
帶上了赫娜,還有意外收穫的賽希婭,魔王軍離開了莉菲爾森林,朝向他們的本城──魔王城開進。
明明打了個大勝仗,消耗比原本預計還要少的人馬,並且成功平定後方的叛亂,還獲得了新夥伴,可是沮喪的空氣卻籠罩著整支魔王軍。
明明我們就不是壞人啊! 明明就會好好善待新夥伴的,為什麼要搞得魔王軍都是大壞蛋一樣? 最後的壯烈場景深深烙印在洛齊等人的腦海,反覆重播迴響。
被當成壞人,心裡莫名的難過,他們士氣低落地走著,表面上是他們贏得這場戰爭,實際上他們幼小的心靈,已經被那位半人馬少女徹底擊潰……。
「你這個沒用、愚蠢又老不死的廢物,既沒有辦法幫魔王打仗,魔王出奔的時候也不去尋找,被異族統治的時候也只會躲起來,像你這種蛆蟲一樣的低劣廢物也敢跟本宮說教,還是滾回被窩裡去後悔自己為什麼要誕生在這個世界上吧。
」莎琳坐在辦公室的主位,低著頭專心批改奏摺的內容,一邊漫不經心地開口,隨意謾罵單膝跪在地下的魔族大臣。
那位老臣被小女孩的砲火勐攻,似乎受到不小的打擊,獃獃跪在那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次魔王軍出征回來,莎琳把軍隊安置到先前開墾的村莊,經過她長時間的訓練,工蜂、工蟻能夠自己組織人力,荒地也開發得差不多,所以這次她和其他洛齊的妃子就不留在那,而是和洛齊一起回到王城。
回來之後,莎琳發現洛齊根本沒有在處理政務,無可奈何的她只好把事務全部接過來處理。
她的能力極強,魔王軍的內政對她來說也不是問題,每件事情都安排得很得體,可是因為她蟲族的身分,讓魔族的大臣們心裡很不是滋味。
幾乎每天下午,大臣們都會以有事務需要面奏為理由,想要進來當面羞辱莎琳,結果就變成了現在這種莎琳每天下午都要一邊批改奏章,一邊應付大臣的唇槍舌戰,不過基本上都是莎琳單方面的開口,魔族的老臣們根本就是特地進來討小女孩的罵。
「好了,換下一位。
」莎琳把批改好的奏章放到一旁,順便催促台下交換選手,然後又拿起下一份奏摺。
王後下午可是很忙的,要批改文件,又要罵跑所有的大臣,等著挨罵的大臣們可是在台階下排了長長一列,她沒有時間等前一位大臣還跪在地上沮喪的。
「好,既然這樣就讓老夫……」「給本宮閉嘴,你這個戴假髮的禿頭。
」照樣看都不往底下看一眼,莎琳還是專心盯著桌上的文件,右手刷刷地動筆:「明明頭上就已經禿得一根毛都不剩,還要戴著假髮,是有沒有這麼怕冷?還是你是那個吧,其實是被假髮控制的人偶吧?其實假髮才是你的真面目吧?那就讓假髮跟本宮說話啊,你這個假髮魔人。
」「你你你──唔啊!」自尊心被賤踏得一點都不剩,底下的老臣蹲在地面上,像個小女生一樣掩面哭泣,嘴裡還一直念著「人家又不是自願禿頭的,真是太過分了」,台階上的小女孩,臉色一點改變也沒有,只是繼續平靜地批改奏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