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晟仔細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他本來就害怕周譽,便暫時放下了和周譽提的心思。
也不知是不是司羽知道了什麼,這幾日對靈今和靈梓敵意十足,她只比阿晟大兩歲,還是小娘子,靈今不和她計較,全當沒看見。
阿晟寫完了手頭的奏摺,看了看四周,悄悄湊到靈今耳邊道:“下午去釣魚吧!”
靈今皺眉道:“王爺下午還要回來和陛下議事,今日的要事您都看了嗎?”
阿晟忘了這茬,他一聽周譽要來就頭大,訕訕道:“好吧,先看吧。”
宮中準備了新嬪妃的賞賜,靈梓帶人來給阿晟過目,司羽也在左右,她一進來見靈今坐在阿晟身邊,當即吃味,搶在靈梓前頭端了幾段絲綢到阿晟面前。
“陛下您瞧,尚服局挑選的雲羅煞是好看!”
阿晟拿起來翻開看了看,指著幾段雲羅絲綢道:“靈今姐姐,這料子適合你。”
靈今餘光看了看司羽,見她臉色不好,於是道:“陛下喚奴婢靈今就好,雲羅絲綢是名貴之物,奴婢不能用,您不如留著賞賜后妃吧。”
“沒關係。”阿晟擺手道:“就當是朕賞賜給攝政王的,高蟬,一會兒派人送回尚服局,你喜歡什麼樣式直接和尚服局說。”
他堅持要送,靈今知他是感念舊日友情,但在司羽眼中卻大有不同,阿晟又問道:“宮室可都妥當?”
靈梓頷首道:“陛下放心,諸位貴人已經全部安排妥當。”
“那你們下去吧,其他東西先放著,哦對了,給太後行宮,和寶泉寺送一些去。”
“寶泉寺不能送太華貴之物,選些貴重的素色料子吧。”
靈今提醒道,阿晟首肯,靈梓便領命告退,靈今見司羽不動,就想著自己退下幫靈梓做事,但阿晟卻拉住她道:“姐姐別走,你得…”
他湊過去低聲道:“幫我看看這個該怎麼斷,一會兒攝政王來了朕不知如何回答!”
說完他又轉頭道:“司羽,你先下去。”
司羽暗自惱恨,但見二人已經商量開,只能行禮告退。
下午周譽來議事,靈今在一旁奉茶,今天的功課有些難,阿晟完全沒了主意,基本都是靈今告訴他,他在言辭上稍作更改,她這會正和阿晟一起緊張。
周譽一聽阿晟所答,就知不是他自己想出來的,往常只是幾處與他的認知不符,周譽也不會計較,何況靈今能教教他也是好事。
但今日看來,阿晟實在太過依賴別人的意見,他瞥了靈今一眼,開始挑出阿晟的問題,道:“五處不妥當。”
阿晟準備好聽攝政王的意見,但周譽卻拿起桌上的玉尺道:“打五板。”
一邊伺候的人和皇帝都驚了,攝政王要打天子?
只有靈今聽懂了,她偷看了眼周譽,跪過去把手伸給他,周譽抓住她指尖,玉尺對準她手心抽了五板,靈今每挨一板都疼得哆嗦,打完手心起了條紅愣子,她不敢出聲,收回手掌偷偷揉,阿晟在一邊看傻了,片刻后才道:“您為何罰靈今?”
“這些東西是她能看的?陛下也能做好,依賴他人怎能有長進?沉翰林沒有教過嗎?”
阿晟才點頭道:“朕知道了,靈今也是被朕逼迫才看的,您別再罰她了。”
“初犯可輕罰,若有下次,傳了廷杖拉到外頭去打。”
他這話聽上去是在訓靈今,其實是說給在場皇帝親近的所有人聽,果然此言一出,殿內連呼吸聲都輕了不少。
周譽一直指導阿晟到夜間才回明宮,靈今送他出殿,走遠一些后,周譽拉起靈今的手,攤開她的手心道:“疼嗎?”
靈今搖頭,“主人小懲大戒,靈今知錯。”
“跟我在一起隨你說什麼看什麼,在宮裡不行。”
周譽嚴肅道,靈今也認真保證:“我記住了。”
周譽看了眼大殿,道:“他身邊的宮人若有心術不正之輩,你找個由頭處置了,有什麼你不方便做的,就告訴我,或者交給靈梓,她以後需要在宮中長久任職。”
“是,我會留心。”
周譽給她揉揉掌心,“自己當心。”
大殿外,出來換茶水的司羽窺看著靈今與周譽,她見攝政王給靈今揉手心,又從懷裡拿出個什麼東西,放在靈今手裡,似乎是一包吃食。
靈今捧在手心,笑著湊過去親了口攝政王,攝政王把她推開了些,點著她的額頭在訓斥她什麼,司羽把手裡的托盤捏得死死的,片刻之後移開了目光,回身時卻撞到了阿晟身邊的小太監升才。
升才告罪道:“哎喲司羽姐姐當心些,別傷了您的手。”
司羽朝靈今的方向努了努嘴,“瞧那賤人,勾人的本事十足。”
升才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道:“可別胡說,攝政王護她護得緊吶。”
“護得緊還送進來做奴婢?”司羽不以為然。
“姐姐怎麼知道一定是做奴婢?”高蟬悄聲道:“您可別太大意,陛下不是也對她好?自古權臣,送貼心的女子給天子,可太常見了。”
司羽狐疑道:“你別胡說,攝政王對她這麼好,自己不要送給陛下?”
“以往確實不可能,不過你聽說了嗎?”
升才神神秘秘,轉頭看近處無人後道:“聽說攝政王在民間秘密尋梁府幼女,說是自小離家養在寺廟裡,後來走失了。”
他嘆了口氣道:“梁國公剛恢復身後榮耀,攝政王就這麼著急為他尋後代,明面上不關切,私底下的手倒是快。”
司羽皺眉道:“沒聽過,梁國公還有小女兒啊。”
“貴人家裡的事情哪裡能讓你我知曉?聽說是自小避災,送了出去,也沒有進族譜,司羽姐姐,您看她現在得意兩邊恩寵,屆時故交嫡女入京,王爺又沒有娶妻,那位置必定是留給尊貴的國公小姐,還有她什麼事?”
司羽喃喃道:“你是說…她跟不了王爺的話…很有可能留在宮裡?”
升才不置可否,搖了搖頭走了,司羽望向靈今的方向,見她還站在原地和攝政王揮手,皇帝對冊封她一事遲遲未有結果,司羽心裡焦躁起來,暗自揣摩著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