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宮舊事(sp訓誡) - 認主(荊杖) (2/2)

“跪起來。”
靈今撐著身子跪起來,她略一動作就牽扯著后臀的傷處,疼得她不敢輕易行動,可她更怕做不到位周譽又要罰,只能忍著劇痛跪直。
周譽對她的表現似乎是認可的,靈今意識到懲罰結束了,忙道:“謝殿下賞罰……”
“主人。”
周譽糾正她。
“人後你就這麼稱呼。”
靈今抬眼怯怯得看著他喊道:“主…主人……”
“還有。”周譽突然想起什麼,又道:“在我面前,不必自稱奴婢。”
“那奴……”靈今不知道要怎麼問。
“稱我就可。”
靈今點頭,道:“我…我記住了…”
周譽站起身,吩咐靈今自行去找女醫上藥,便再未管她,繼續去批閱他的摺子。
靈今拿過衣物,艱難得穿好,隨後見周譽沒有要囑咐什麼的意思,她告退一聲,一瘸一拐得挪出了寢殿。
她走遠之後,周譽抬頭看著她的背影,他若有所思,想到了兩年的那個雪夜。
暗巷裡女子的呼救聲斷斷續續傳出,侵害她的人捂住了女子的嘴,但被女人一口咬下一塊皮肉,又繼續在他身下叫喊。
壓著她的乞丐看著自己被咬破的手,一巴掌把她嘴角打出了血,又站起來狠踹了她一腳!
那女子看上去是要被踢死了,她蜷縮起身體一動不動,周譽示意身邊人去解決掉那些在皇城做歹的乞丐,隨行玄甲還未靠近,就見地上衣衫不整的女人突然竄起,手裡藏著的瓦片精準得刺入乞丐的脖頸!那乞丐應是被直接刺破了要害,鮮血噴濺出來!濺了雪地和那女子一身!
此舉出其不意又殺伐果斷,周譽也讚歎其見機行事的能力,此地沒有燈火,暗巷裡的人行動激烈沒有注意到周譽他們靠近,見女子殺了同伴當下暴起要報仇,周譽抬弓拉箭射殺一人,另外幾人才反應過來,見巷子里進了幾個身著玄甲之人。
為首射箭的周譽穿著玄袍端坐馬上,拉弓的手剛剛放下,他雙指微壓,幾個乞丐還未作何反應,就被玄甲割了喉。
周譽下馬,走到那幾具屍體邊道:“皇城近日都這麼亂?”
玄甲回稟了實情,周譽聽后吩咐了幾句,就察覺袍角被人拽住。
他低頭去看,方才殺了人又蜷在地上的女子抓著他,低聲求道:“大…大人…救…求您救…救救我…”
他看她身上衣物已經不能蔽體,問身邊人要了件披風,往她身上蓋上。
女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裹緊了披風,跪倒在雪地里道:“大人…大人府上要…要奴僕嗎?我什麼都能…做…我會燒火做飯,洗衣洒掃…我都會……我……”
周譽蹲下身,不在意她身上的臟污和血漬,伸手抬起她的臉,她看起來年歲不大,臉上滿是淤青和血跡,但一雙眼睛清明透亮,全然沒有剛才拿瓦片殺人時的模樣。
周譽像是抓到了一隻小獸,他問道。
“你是逃奴?”
“不!奴不是…奴有公驗!”
“多大了?”
“十…三四…十四!”
她似乎不太清楚自己的年齡,斬釘截鐵得選了個不會太弱的歲數。
“宵禁為何在外?”
她瑟縮了下道:“被…被做工的人家趕出來…”
周譽覺得她是好苗子,查一查身份入明宮訓練幾年,或許是個十分出色的武奴,他正猶豫,他身邊的人便道:“爺,府里今年好像還缺人。”
周譽抬頭看了多事人一眼,明親王府怎麼會缺人,他放下靈今道:“給她點銀子,去買套乾淨衣服。”
身邊人領命,給了那女子銀兩又告訴她怎麼去明親王府。
那女子仔細記下,又偷偷看了眼周譽,她接過銀子千恩萬謝,周譽對她的印象止步於此,之後她應是順利入了明宮,但周譽已經再次啟程前往邊關。
再次見面,就是今日。
周譽打開窗戶透氣,見靈今還沒走遠。她站在雪地里,仰頭看天不知道在看什麼,看了半晌附身捧了一把雪,往自己臉上按,她被雪凍得清醒了點,緊了緊衣服,身上的傷實在是疼,她又慢慢走起來,離遠了大殿。
兩次見她,都是在反抗,而且反抗得很有效。
挨打了也不是第一時間逃離,而是彷彿得到了又一次的新生,她雖然忍打忍罰,但骨子裡是為了生存作戲,心底恐怕毫無真心實意。
不好馴?那還有點意思。
至此以後,靈今就被周譽拎在身邊,周譽做什麼都帶著她,他察看她的騎射,劍術,確實如管教所說非常優秀,但學問卻很有水分,只能背出皮毛,其中意思一知半解,靈今嘴上很會哄人,常常哄得管教少打她兩記手板,但到了周譽手裡就沒那麼容易。
周譽簡單粗暴,讓她不穿里褲跪在書案前,無論是瞌睡走神背錯答錯,還是曲意逢迎,妄圖糊弄。周譽提起戒尺就打,且時常要她記下每天挨打的數目,隔一段時間在她的屁股上總結一次。
後來直接特製了一根戒尺家法,專門管教靈今之用,好在那根荊杖再也沒傳過,周譽把荊杖賜給靈今,讓她掛在屋子裡做警示,有如此酷吏監督學問,靈今再不喜讀書也進步神速。
靈今時常覺得自己剛出火海又上賊船,就在她以為自己的屁股快要廢了的時候,周譽開啟了轟轟烈烈的全國剿匪行動,離開了鎬京,而靈今終於被他放了羊,自然,走之前還是警告了靈今一頓,靈今宛如新生,瞬間忘記了他家法的恐怖。
周譽離開鎬京之後,剿匪途中他有點回過味來,他斷定自己當初上當,為什麼要收一個心眼多技術差的侍奴?但收都收了,明親王不會承認看走眼,他教靈今半年,感覺自己成熟了兩歲,怎麼會有人有那麼多討饒和辯解的廢話。
他決定回去之後再接再厲,非要調教出個模樣來,而此刻他只能把氣都發泄在土匪身上,同行的溫廷澤以為他又在鎬京受了什麼氣,為什麼衝殺得這麼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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