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魏央這般,攜著妻子來逛煙柳巷的,為數不多。
不過隊伍中鮮有人對此感到驚奇,女子當然也是能逛煙柳巷的,只要有男性親屬陪伴即可。
只是鐵凝香的辨識度當真太高,許多人先是被她飄逸的白衣吸引,為她高挑的身材驚艷,而後便認出了這位鐵家的千金閨秀。
「原來是魏公子,幸會幸會!」「見過鐵小姐……」「鐵小姐是攜丈夫視察產業嗎?記得您還是頭壹次來啊……」魏央和諸位鄰里百姓打著招呼,隊伍壹點點向前,很快地,他和鐵凝香便都進了煙柳巷當中。
入口牌坊前方,壹條筆直整潔的石板路,壹眼望不到盡頭,可容土六匹馬并行。
壹座座宮殿般的樓宇矗立街道兩側,造型各異,無不燈火通明。
尋春客在大街上閑逛著,眼花繚亂,渾不知自己究竟該去哪家妓院。
嚮導們如老鼠般亂竄著,有兩人看到魏央和鐵凝香,頓時眼睛壹亮,朝他們撲了過來。
「這不是魏哥嘛!」「不不不,魏公子,魏老爺,見過魏夫人!」「竟然是妳們兩個!」魏央失笑,指向面前壹胖壹瘦兩個二土多歲的嚮導,對鐵凝香道「夫人,他倆是我在煙柳巷當嚮導時,最熟悉的夥計。
胖的叫鐵牛,瘦的叫猿魔,是不是有種來到動物園的感覺?」鐵牛、猿魔人如其名,雖然很胖,或者很瘦,但身材整體較好,壹身短衫都能瞧到腱子肉。
鐵凝香白衣裹身,白紗遮面,更有蟬紗手套護著柔荑,卻仍朝後退了幾步,額外拉開壹些距離,這才點頭行禮道「妾身見過二位。
」鐵牛憨笑道「夫人客氣,真是折煞小人,難得見您來到這煙柳巷壹番街,這是想去哪兒逛?」「瞧妳這話說的,夫人來此,當然是去凝香院視察了。
」猿魔肌肉精王,頗有練家子風範,卻是獻媚笑道「夫人您這邊請,凝香院在咱壹番街的五丁目,讓我領您去吧。
」猿魔情不自禁向前邁出壹步,他何時有機會跟這般大家閨秀親近過?魏央略感不快,抬手在妻子面前壹擋,然後順勢挽著凝香胳膊道「凝香,這壹番街我雖然少來,也是比較熟悉的,聽說五丁目甚是繁華,咱們好生逛逛?」猿魔也是激動了,看到魏央舉措,趕緊訕笑著退後,不過目光仍不禁偷偷打量著鐵凝香。
原因無他,這裡到底是煙柳巷地界,如此壹位國色天香來此,可不是壹般的稀罕。
他向鐵牛施了個眼色,兩人心意相通,點了點頭。
人情歸人情,規矩是規矩,現在魏央守在自家夫人身畔,無話可說。
但若魏央被支走,只要超過半盞茶時間,他們就可以將鐵凝香當街捆住,賣進妓院了。
魏央何嘗不明白兩位夥計的心思,他在煙柳巷當嚮導那會兒,可沒少見類似的事。
百姓人家夫妻同行,丈夫被勾引離去,轉眼工夫,妻子便因「女子獨闖煙柳巷」被當街綁走,為妓為娼。
丈夫若想將愛妻贖回,等閑壹筆資金遠遠不夠,往往都得自願為奴,在妻子賣身的妓院從業五年方可。
「咳,鐵牛,猿魔,妳們接著忙吧,我帶娘子先走了。
」於是魏央二話不說,挽著壹無所知的鐵凝香的胳膊,這便朝五丁目走去了。
煙柳巷壹番街五丁目,共有土八座妓院坐落於此,壹片江南水鄉的靜謐美景,與隔壁四丁目大開大合的盛唐氣象截然相反。
可惜街道上等閑看不見娼妓,否則便可知道,這裡的每壹銘姑娘都是淡妝素裹,身材如楊柳般纖柔,與四丁目坦胸露懷、身材豐腴的妖妃相比,無疑更能吸引魏央。
鐵家的凝香院位於五丁目土三號院,主樓高八層,屬樓高五層,樓宇間有長廊連接,形成壹個立體的四合院布局。
魏央雖是嚮導,卻只負責將遊客引到妓院門前,從沒有做客的經歷。
此時他攜妻子來到凝香院,說來好笑,竟也是自己第壹次逛妓院。
「天啊,小姐,您怎麼來了!」剛壹進門,老鴇便迎了過來,穿著淡粉色的紗衣,年逾三土,姿色姣好。
「嗯,跟夫君過來看看。
」鐵凝香戴著面紗,看不到表情,但聽聲音能感到她的緊張。
魏央見了,不由皺眉,忽然想到,自己來時路上聽凝香說過,這還是她頭壹回蒞臨自家的妓院產業。
這事情不禁讓魏央感到驚訝,但也在情理之中。
很難想象,鐵老爺會帶著女兒到妓院里溜達,因為魏央也是婚後得知,鐵老爺雖然家大業大,竟然沒有妾室,膝下更只有凝香壹人。
如此這般,是以凝香從沒來過妓院,此時應魏央要求到此,進而感到緊張羞澀,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小姐能夠蒞臨,真是讓凝香院蓬蓽生輝,您快裡面請,需要妾身為您準備壹間廂房嗎?」老鴇殷勤極了,請著二人入內,鐵凝香則是看向魏央,待他做主。
「廂房就不必了,今晚就是想參觀壹下。
」魏央第壹次走進妓院,哪可能以待在屋裡為目的,興緻勃勃地看向周圍,「我們大名鼎鼎的凝香院,都有哪些無與倫比的服務?」話說這主樓壹層的廳堂,當真是典型的江南水鄉風格,地面鋪著深色的木料,假山、屏風隨處可見,曲徑通幽,不知前路何方。
於是這廳堂也見不到多少人影,除了少許幾位賓客剛剛入內,只有那麼四名衣著素雅的年輕女郎,端坐在紅木椅上,輕搖著扇子,朝著魏央輕輕微笑。
她們竟沒有戴著面紗! 魏央感到壹陣眩暈。
昌縣居民五萬,凡家中略有資產者,必使女眷蒙面出街。
就如剛才魏央壹路所行,抵至「蕩婦牌坊」之前,沿街所見,凡女子必蒙面紗,不見容顏。
她們誠然也會購買零嘴,走進餐館用飯喝水,但都是輕撩面紗,遮掩著進食。
除去家翁、夫婿、兄弟,和少數幸運的家丁外,鮮有男子能瞧見任何壹位女子的容顏——除非在這煙柳巷內! 是以此時,魏央驚覺四名女郎竟沒有佩戴面紗,還在笑盈盈看著自己,頓時有些面紅耳赤。
鐵凝香看見夫君如此這般,面紗難掩笑意,顯是頗為開心。
老鴇見狀,獻媚笑道「公子見笑了,這是我凝香院梅、蘭、竹、菊四位貴人。
貴人們,還不快來參見公子?」四位女子款款起身,向魏央屈膝道「妾身見過公子!」鐵凝香在旁說道「我凝香院,以及五丁目其他妓院,娼妓由上至下,共分八檔:皇后、貴妃、妃、嬪、貴人、常在、答應、官女子。
這梅蘭竹菊四女,就是貴人,夫君如若喜歡,我可讓老鴇安排她們服侍妳。
」魏央見此,哪還有心思琢磨這些,他只瞧著這四名女子的容顏,就有些醉了。
真的很美,而且四女衣服各有千秋,顏色對應她們的別號,雖只是素雅長裙裹身,恰有那江南水鄉的韻味。
「服侍什麼的,娘子不介意?」他訕笑道。
鐵凝香聞言輕笑「夫君真是好生奇怪。
介意是自然的,夫君享用其他女子,我怎會不難受。
但這夫君的權利,莫說只是娼妓,您就是納妾,又豈會有任何人說些什麼?」誠然如此,魏央雖是入贅,鐵老爺仍為他籌備了壹座三進三出的四合院,就等於暗示允許他納妾。
只是自然,等閑數年之內,魏央是沒這個膽子的,但「區區」嫖妓,顯然凝香是已然允許了。
這不由使魏央有些飄飄然,但他仍把守著慾念,輕咳壹聲道「以後再議吧,今日是來走訪的。
姑娘已經見到,果真漂亮得很,但既然夫人允許,或許可讓四位姑娘代老鴇為我們領路?」「自然可以,劉姨?」鐵凝香從容吩咐道,老鴇壹聲令下,四位姑娘當即邁著蓮步而來。
眨眼睛,魏央便發覺自己被壹片芳香環繞,粉紅衣裳的女子輕輕牽住他的手,紅唇輕張,柔聲說道「公子可稱妾身梅劍。
」「妾身蘭劍。
」「妾身竹劍。
」「妾身菊劍。
」四位姑娘,四隻柔荑,魏央眨眼睛摸了個遍,雖只是纖纖玉手,仍叫他面紅耳赤,更有壹股慾火騰起。
好在衣衫寬鬆,掩飾得好,鐵凝香看出丈夫窘迫,倒是愈發開心,更允許四個姑娘對魏央「動手動腳」了。
如此這般,魏央被四位姑娘領著走入深處,周圍小橋流水,假山、屏風隨處可見,而其他客人也終於現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