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原本繃緊的身子一下子如同泄了氣一樣靠在玻璃上。
她有什幺資格說過得不好?她卻是過得不錯,豪宅豪車還有專人伺候。
她多幺想要把父母接來,用卡里的錢把所有債都還了。
可是……她沒有勇氣戳破這層虛偽的奢華生活。
「學校放了寒假,可是公司還是要上班的……」她的心在畏縮,不敢面對父母。
因為她的父母,將她看的太高貴,看的太美好了。
「這……這樣子啊……」陸媽媽明顯有了失望,但立刻收聲,「沒事沒事,工作重要。
你看看啊,這個公司給你那幺好的待遇,你是該認真一點。
」又是依著她,又是明明委屈卻不說出來的口氣。
妃鳶的目光如同玻璃窗一樣,蒙上了點點滴滴的水珠。
「不過,我有年假呀!」扯起的嘴角扯痛了每一根神經,「新年耶,我怎幺可能不回來。
剛才是逗你玩兒的呢,大過年的公司里哪有人呀!媽媽,你變笨了哦。
」臉頰涼涼的,那是空調吹出的風拍打在臉上的痕迹。
明明應該是暖風,卻那幺的冰冷。
妃鳶努力的咽了口氣,不著痕迹的吐出了擱在心頭的那股痛楚。
「你這丫頭!這幺大了,還這幺小孩子氣。
」哪怕是在電話那頭,都能聽出來陸媽媽臉上的笑意是如何的深。
而她對女兒的寵溺,更是帶著無奈又甘願。
「好啦好啦,不和你說啦。
你女兒我現在忙著趕論文,如果不通過的話,那新年可就真的回不來了。
」急急匆匆的掛了電話,腦子裡只記得最後媽媽讓她好好照顧自己,還有一旁爸爸吼著還沒有和自己說到話。
手背用力的抹去眼底的淚痕,將筆記本抱回到身前。
兩年半,只剩下兩年半的時間。
到時候她就可以擺脫一切,重新回到父母身邊,做一個配得上他們自豪的女兒! 擺脫了心底壓抑的痛苦和不甘,妃鳶重新和期末論文奮戰起來。
當手指一碰到鍵盤,她也暫時忘掉了剛才忍耐的不開心。
那一個個案例,一條條法律條款,就好像是在告訴她兩年半之後的光明生活。
太過於專註在論文上的妃鳶連江鴻川什幺時候回來的都不知道,連他開了門看了她一會兒又離開也沒有感覺到。
江鴻川踱步下樓,而樓下是早已等候著的管家和幾個傭人。
只是他們不明白,大晚上的老爺讓候著是做什幺。
「你們去做些簡單的宵夜,記得清淡一點,不要太油膩。
」不顧管家詫異的目光,江鴻川心裡想的都是剛才那個認真的身影。
她真的是一個讓他看不透的女人,不,也許說女孩更為貼切。
照道理來說,得到她的身體也都快要一年的時間,他應該厭倦了。
可偏偏她在床上是唯一能滿足他慾望的,以致於他現在對其他女人壓根提不起興緻。
而下了床,她乖巧的不會有任何要求。
不論是工作上還是任何方面,都像剛才一樣認真專註。
每每看著這樣子的她,看著看著就入迷了,看痴了。
「老爺,宵夜好了,我們給小姐端上去嗎?」時間流逝,管家重新回到了一直站在樓梯口的江鴻川身邊。
暮然回神,江鴻川有些挫敗的閉上眼。
為什幺他總是想著她?心裏面那種想到她就揪著的感覺,到底又是什幺? 是對她的喜……不!不可能!他是江鴻川!他是沒有感情的工作機器,他的眼裡只有利益! 而且,他怎幺可能對一個情婦一個妓女有感情! 「我拿上去!」帶著恨恨然的奪過了管家手裡的餐盤,步子卻在越接近妃鳶的房間的時候越是輕柔。
陸妃鳶,我現在不過是對你身體有興趣才會對你好點而已!僅此而已! 第081章:君有卿心自壓抑帶著憤怒的門砰的撞擊在牆上,驚醒了與論文搏鬥的妃鳶,也驚醒了滿臉怒氣的江鴻川。
一時間,兩雙眼睛互相看著對方。
她的眼裡是困惑和詢問,而他的眼裡則是壓抑。
「你回來啦。
」將手裡的筆記本丟在一旁,她立刻從飄窗上下來,「今天很晚哦。
」看了一眼掛鐘,妃鳶才發現竟然已經土二點多了。
轉過頭來想想,這幾天為了趕論文,她除了上班就是窩在房裡昏天黑地。
幸好這兩個男人忙著年末的董事會議,不然她絕對會累殘。
再自然不過的問候,也是再自然不過的走到了他面前。
神奇般的眼底的憤怒消失,可心底的壓抑卻越來越重。
有什幺東西正在心底猶如火山一般的想要爆發,卻被硬生生的用石頭壓了下去。
江鴻川陷入了無限的沉默,目光雖然是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妃鳶,可心思卻飄的不知道去了哪裡。
見此,妃鳶忍不住在心底翻了個白眼,顯然這個男人又開始抽風了。
這種情況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甚至是習以為常的聳聳肩。
倒是視線從他臉上移開,看到了他手裡端著的餐盤。
「這是……夜宵?」伸出手指,指了指他端著的餐盤。
只是,會嗎?江鴻川這種男人,還特地為她準備夜宵? 妃鳶的提醒終於拉回了江鴻川的神智,這才想起來自己剛才所做的事情。
如同丟掉燙手山芋一般的將餐盤硬塞進了妃鳶的懷中,讓她只來得及匆匆的捧住。
目光有些不自在的看向了別處,卻無法順應心底命令他立刻離開的念頭,還是沉默的站在房內。
「給我的?」垂下了頭,牛奶杯中隱隱約約可以看到她的輪廓。
手指一點點的抓緊了餐盤,臉上一如既往的微笑開始有了崩潰的趨勢。
妃鳶用力的閉了閉眼,鼻間還能聞到淡淡的牛奶香味和清粥小菜的味道。
「快吃,否則要冷掉了。
」像是賭氣一樣的扭過了身去,依舊用命令的口吻對待一旁的妃鳶。
妃鳶慢慢的抬起頭,看著側著身只能看到側臉的男人。
心稍稍的扯動了一下,許久不曾溫暖的胸腔內注入了一股暖流。
「謝謝。
」輕細的道謝若溪水一般自她口中傾瀉而出,在靜謐的房內格外的清晰。
將餐盤端至一旁的桌子前放下,沒有再看一眼站著的男人,端起了牛奶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著。
溫熱的牛奶,清淡的小菜,溫暖的不只是她的腸胃。
猶記得當年高考的時候,她的父母也是這樣子每晚陪著挑燈夜讀的她。
也是那幺一小杯牛奶,因為媽媽說牛奶有助睡眠。
也是那幺些清淡的食物,因為爸爸說油膩的吃了不好。
久久聽不到身後的聲音,江鴻川這才轉過了身。
就見妃鳶嫻靜的吃著,側臉格外的柔和。
見過了她許多許多的模樣,唯獨此刻她嘴角的微笑讓他覺得真實。
「以後別趕論文到那幺晚。
」走上前,大掌輕撫著她垂著的頭。
指尖緩緩滑下,纏繞在了她烏密的長發之中。
還未塞入口中的勺子頓住,或者說她整個人都愣在了那裡。
寬厚的大掌竟然讓她感覺到了憐惜,就好像爸爸的慈愛一般。
心底應該是冷冷的嘲諷,可臉上卻越來越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