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桐輕輕蹙起了眉頭。
不知為何,他隱隱覺得,陸霄和以前不大一樣了。這種不一樣,不僅僅是成熟或者稚氣的區別,而是青年整個人的氣質,不一樣了。
是哪裡不一樣呢?
他看起來,似乎不太快樂……
是國事太操勞了嗎?
秋雨桐望著陸霄,正出神地思索著,對方卻察覺到了什麼似的,忽然抬起眼皮,兩道冷電一般的目光,在籠子的白色紗幕上打了個轉。
其實,從明亮的書案後面,看陰暗處的籠子紗幕,完全看不清楚。但那兩道如同實質一般的銳利目光,仍然讓秋雨桐僵了一瞬。
與昔日少年孺慕依賴的目光完全不同,青年此時此刻的眼神,冷酷得如同極北塞外難以融化的千年寒冰,沒有一絲一毫的暖意。
陸霄緩緩擱下毛筆,冷冷道:“看夠了嗎?”
秋雨桐回過神來,眨了眨眼睛,不太適應陸霄的語氣。
這樣森冷的語氣,秋雨桐從來沒有聽到過。
他有些茫然。陸霄怎麼了?
見他不吭聲,陸霄冷笑一聲,從書案後面站了起來。這位年輕的皇帝繞過巨大的書案,緩步走了下來,在籠子前面站定了。
高大的影子,幾乎罩住了秋雨桐整個人。
秋雨桐不由自主地,往後挪了一下。
陸霄緩緩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打量著紗幕後面,那一道朦朦朧朧的人影。
房間里只有書案前掌了燈,籠子籠罩在陰影之中,透過白色的薄紗,只能隱約看到一個單薄的人影,正蜷縮在籠子角落,看起來柔弱而無助。
“故弄玄虛!”
陸霄冷笑一聲,而後“刷”一聲輕響,隨手抽出了腰懸配劍,暗沉如水的劍鋒橫掠而出——
“咔嚓”一聲脆響,木籠輕而易舉地被斜斜劈為兩半!
而籠子上的白色輕紗,也被劃為兩片,緩緩飄落。
第3章
紗幕墜地,輕盈得沒有一絲聲音。
陸霄的瞳孔陡然縮緊。
籠中人一頭濃密的漆黑長發,在凌厲的劍風中如同瀑布一般披泄而下,雪白的軀體上只有腰間一縷薄薄的墨綠色綢緞。他蜷縮在破損的籠子里,錯愕而惶惑地望著陸霄,模樣狼狽到了極點。
陸霄獃獃看著他。
這位年輕帝王原本冷漠陰鷙的英俊面孔之上,此時只剩下一片全然的空白,連那張寡情的薄唇,都在不自覺地輕輕顫抖。
“你,你……”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秋雨桐差點就要脫口而出“霄兒,怎麼了?”,卻忽然反應過來,千鈞一髮之際猛地閉上了嘴——他這副幾乎半裸的打扮,還有這個難堪的身份,實在太尷尬了,也太丟人了。
更何況,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向陸霄解釋這個情況……
算了,還是裝傻吧。
秋雨桐默默垂下眼帘,一聲不吭。
先糊弄過去,等回了朔雪城,總能找到解決的法子。待他恢復了修為,再回大寧宮來看望陸霄——當然,絕對絕對不能讓陸霄知道,他曾經當過什麼“雪容公子”。
一時之間,房間里簡直安靜得可怕。
陸霄幾乎石化了一般,神色恍惚地盯著秋雨桐,那目光幾乎讓他有些頭皮發麻了。
難道這個身體的臉,有什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