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似懂非懂。
秋雨桐也懶得跟他解釋,就這麼背著他,沿著山路一級級地往上走。山路很長,也很陡峭,彷彿永遠沒有盡頭,他就這麼一直走著,走著……
……
“當——當——”悠揚的寺廟鐘聲,回蕩在碧雲山間,激起一群寒鴉,在天地間盤旋著嘶鳴:“哇——哇——”
“唔……”秋雨桐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山道的盡頭,是一座小小的廟宇,杏黃院牆青灰殿脊,在密密雪松的掩映之下,若隱若現。
秋雨桐揉了揉眼睛:“到了?”
陸霄柔聲道:“到了。”
“我的腳不疼了,可以自己走了。”
山路上沒人倒也罷了,待會兒讓聽松寺里那些和尚看見,讓慧空老友看見,他這麼大個人了還要別人背,多丟臉啊。
陸霄也不勉強,把他放了下來:“小心點。”
兩人走進廟裡,張德福和小喜子遠遠跟著。
廟裡暗沉沉的,佛祖垂眸微笑,金身蒙塵,飄飄蕩蕩的布幡間,全是蒙蒙的灰塵和蛛網。
一個十三四歲的小沙彌,端端正正地坐在角落裡,正閉著眼睛,一板一眼地敲著木魚,發出輕微的“砰砰”聲。
“這裡似乎破敗了許多,好多灰。”陸霄低聲道。
秋雨桐仰望著那尊蒙塵的鎏金佛像,忽然輕聲道:“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小沙彌聽見人聲,睜開眼睛,放下手裡的木魚,起身走了過來,雙手合十道:“二位施主可是要進香?”
秋雨桐道:“慧空大師呢?”
小沙彌抿了抿唇,低聲道:“師父三年前就圓寂了,現在這裡只有我一個人。”
秋雨桐微微一愣,而後半晌無語。生老病死乃是人間常事,修士更應該通透明白,可他心中還是有些淡淡的惆悵。
陸霄也沉默了片刻,而後摸出一錠金子交給小沙彌:“小師父,我們想在這裡住一晚。”
小沙彌愣了愣,猶猶豫豫地接過金子:“可是,廟裡只有粗糧,被子也不夠……”
陸霄道:“無妨。”
小沙彌拿著那枚沉甸甸的金子,遲疑道:“就算施主不介意,也用不了這許多,十個銅板就足夠了。”
秋雨桐柔聲道:“拿著吧。”
好不容易才勸得小沙彌收下了金子,秋雨桐和陸霄又各點了三支香,閉眼敬了香。敬完香之後,陸霄望著香案上的簽筒,略微猶豫了一下,從筒里抽出一根竹籤。
秋雨桐有些意外:“你還信這個?”
“試一試,倒也無妨。”陸霄把竹籤遞給旁邊的小沙彌,“小師父,你會解簽嗎?”
“略會一些。”小沙彌點了點頭,接過竹籤,“不知施主想問什麼?”
陸霄噎了噎。
秋雨桐難得見他噎住的樣子,忍不住打趣道:“怎麼,不好意思了?難道陛……難道陸公子想求姻緣?”
陸霄低垂著眸子,沒有說話。
就在秋雨桐以為他要生氣的時候,陸霄忽然道:“是,求姻緣。”
秋雨桐愣了愣,簡直有點震驚了。陸霄這小子從小就清心寡欲,二十幾歲了還沒開竅,怎麼忽然就春心蕩漾了?難道他錯過了什麼?
“讓我看看。”小沙彌點了點頭,而後仔細看了看竹籤,輕輕蹙起了眉頭,“這……”
“怎麼樣?”陸霄急道。
小沙彌有些不確定:“似乎不大好。”
陸霄蹙眉道:“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