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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房內一片寧靜,誰也沒有說話,不知道過了多久,“吱呀”一聲輕響,門被推開了。
“陛下,內閣陳大人求見。”張德福輕聲道。
“不見。”
秋雨桐忍不住微微蹙眉。陸霄一向非常勤政,陳思儒又是內閣首輔,如此重臣求見,他怎麼一口就回絕了?
他遲疑道:“陛下……”
“……”陸霄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宣他進來。”
陸霄坐了起來,隨手扯了件外袍披上,小心地給秋雨桐掖了掖被子。他想了想,又拉下半幅床幔,把秋雨桐遮著。
不多時,陳思儒就走進了卧房,他俯首拜下,不卑不亢道:“微臣陳思儒,參見陛下。”
陸霄坐在床上,擺了擺手:“賜座。”
陳思儒也不推拒,直接坐了下來,而後抬起頭,直直望了過來。
秋雨桐只覺得這位內閣首輔銳利的目光,幾乎要穿透那薄薄的床幔,在他臉上瞪出兩個洞來。
呃,估計在這位陳大人心中,他就是個禍國妖孽。
陳思儒沉默了片刻,才道:“陛下已經好幾天沒有上朝了。”
“是北夷又進犯了,還是長清江又決堤了?”陸霄淡淡道。
“……這倒沒有。”
“既然太平無事,那麼一些瑣碎小事,內閣自行處理了,也就是了。這也是你們身為人臣,當盡的責任。”
陳思儒忽然抬起頭來:“陛下,如今是元德五年,距離先皇殯天,已經快六年了。”
陸霄冷冷道:“那又如何?你到底想說什麼?”
“孝期已經過了整整三年,陛下也該遴選秀女,開枝散葉了。”
陸霄緩緩抬起眼皮,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位國之棟樑:“這話,去年曹子榕已經說過了。你也知道,朕是怎麼回答的。”
陳思儒沉聲道:“微臣心裡也明白,這話陛下不愛聽。可是,有些話總得有人說。哪怕陛下立刻將微臣押至午門之外,鞭撻至死,臣也不得不說。”
他忽然起身,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朗聲道:“臣敢請陛下,廣選秀女,為我大陳朝開枝散葉。”
陸霄沒有回答,眸色冰冷。
卧房裡的空氣,幾乎凝固了。
過了許久,陸霄忽然微微側過頭,輕聲道:“你說呢?”
“陛下……是在問我?”秋雨桐遲疑了一下。
難道他在祈雪台上救了陸霄一次,所以在這種天家的婚姻大事上面,也有了進諫的資格?
他躊躇著,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倒是希望陸霄能娶一個自己喜歡的女子,可是人間界和修真界不同,這畢竟是天家大事,事關國之根本……
秋雨桐猶豫了片刻,才道:“此事只能由陛下自己定奪。”
陸霄盯著他看了片刻,而後緩緩道:“既然如此,此事不必再提。”
陳思儒憋了憋,忽然豁出去了一般,陡然提高了聲音:“陛下!你被他迷昏了頭嗎?你難道忘了秋仙師說過的話嗎?”
陸霄狠狠蹙起了眉頭,厲聲道:“陳思儒,你放肆!”
“微臣不敢,微臣只是想提醒陛下,秋仙師當年說過,要陛下一切以國事為重!”陳思儒仰起頭,直直逼視著陸霄。
秋雨桐感到陸霄的身體極輕地顫了一下。
而後,這位年輕的皇帝澀聲道:“……師尊也說過,此事不必勉強。”
不知為何,秋雨桐覺得這個冷靜強幹的小徒弟,此時竟然顯得那麼無助。
陳思儒毫不退讓地逼視著陸霄,忽然伸手直直指向秋雨桐的鼻子:“不必勉強?!所以陛下就養了這麼個玩意兒?!還為了這個玩意兒好幾天都不上朝?!更不用說他這副長相……陛下如此荒唐行事,秋仙師他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