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桐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便隨意應了一聲,“還行吧。”
“這是井底那個死人肚子里的龜殼?”柳碧桃瞥見了他手裡的龜殼,忍不住擰起了細細的眉毛,“我記得,當時你說,這是晉王要的東西?你和晉王,你們……”
他猶豫了一下,俯身到秋雨桐耳邊,壓低了聲音:“雪容,不是我多管閑事啊,你和那個晉王,還是斷了吧。陛下那麼喜歡你,萬一被他發現了,可就慘了。”
秋雨桐哭笑不得,還沒想好怎麼解釋,身後傳來一陣劇烈的嗆咳聲:“咳咳咳!”
兩人回頭一看,張德福正站在後面,一邊咳嗽,一邊拚命地對秋雨桐使眼色。
陸霄站在張德福身後,神色淡淡的。
柳碧桃嚇得魂飛魄散,也不知道陸霄聽見沒有,“噗通”一聲便跪了下去:“陛,陛下!”
秋雨桐也起了身,遲疑道:“陛下。”
陸霄沒理會他們,穿過院子走了。
張德福頓了頓足:“雪容公子,你,你啊!”
這位老太監恨鐵不成鋼一般,狠狠瞪了秋雨桐兩眼,才追著陸霄去了。
柳碧桃驚魂未定:“陛下應該沒聽到我說的話吧?他那麼喜歡你,如果聽到了,估計咱們都得掉腦袋。”
秋雨桐眨了眨眼睛:“呃,大概沒聽到吧。”
他也不太確定,方才那麼近的距離,看樣子張德福是聽到了,那麼陸霄應該也聽到了,但這小子又確實沒什麼反應,還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樣。
這些日子,秋雨桐也隱約聽說了一些,他和陸霄的八卦。
大多數八卦,都比較……香艷。
其實,和那些稀奇古怪的香艷八卦完全不同,陸霄對他十分冷淡,從來沒有什麼逾越的行為,只偶爾跟他說兩句話,也不在乎他的回答,似乎把他當成了一個……呃,一個樹洞。
秋雨桐曾經以為,自己很了解陸霄,可是到了如今,他才發現,自己其實並不懂這個小徒弟。他甚至不知道,陸霄為什麼活得那麼不開心,也不知道,陸霄為什麼恨自己。
算了,不管那麼多了,反正三師兄明天就要來了。他可以跟著三師兄回到朔雪城,待治好寒毒,恢復修為之後,再回大寧宮找陸霄談談。
……
秋雨桐心不在焉地磨著墨,時不時地偷瞟一眼大門。
陸霄瞥了他一眼:“你走什麼神?”
秋雨桐低頭一看,才發現硯台里的墨汁已經滿了,一部分溢了出去,流到了書案上。
他尷尬地擦著桌子,沒話找話道:“聽說朔雪城的桑仙師,今天要來大寧宮?也不知道仙人長什麼樣子。”
陸霄淡淡道:“不過是兩隻眼睛一張嘴,沒什麼特別的。”
秋雨桐沉默了一下,有些無語。
他有些不確定地想,陸霄似乎是……見過桑靈溪的?是了,七八年前,桑靈溪來人間找過自己,那個時候,陸霄也就十五六歲吧。
可是,陸霄既然見過桑靈溪,他居然還說得出“兩隻眼睛一張嘴,沒什麼特別的”這種話?
要知道,桑靈溪可是修真界出了名的美男子。
只可惜,這位美男子是個花心大蘿蔔,還給朔雪城惹了不少事。
比如三十年前,他始亂終棄了一位女修大能,結果那位大能找上門來,卻走錯了地方,沒找到桑靈溪的翠屏峰,反而把二師兄的傲雪峰砸了個稀巴爛,然後十分解氣地走了。
二師兄回來后,氣了個半死,提著靈劍追著桑靈溪跑,兩人一前一後地追上了秋雨桐的飛來峰。
桑靈溪精通各種旁門左道,也算是修真界一等一的高手,但是論起劍術,卻比二師兄稍遜一籌,好在他臉皮夠厚,整個人拚命往秋雨桐身後躲,一疊連聲道:“殺人啦,殺人啦!小師弟救我!你小時候三師兄還給你做過小木偶!你可不能忘恩負義啊!”
二師兄厲聲道:“小師弟,讓開!”
秋雨桐:“……”
心好累。
最後,還是掌門師兄趕來,罰桑靈溪去了問劍崖,靜坐悔過三年,這才息事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