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罷,反正這裡沒人認識他。況且,他確實有些懷念這個園子。
一進園子,馥郁的桂花香氣迎面撲來。
此時夕陽西斜,暖緋色的朦朧餘暉,溫柔地籠罩著整個園子。
園子已經十分破敗,枯黃的雜草幾乎及腰,滿園的桂樹卻還十分蒼翠,大片金黃粉白的桂花點綴其間,暗香浮動。
“好漂亮……”柳碧桃喃喃道。
秋雨桐也十分感嘆:“是啊。”
以前更漂亮。
柳碧桃忽然拉起他的手,催促道:“走,我們到祈雪台看看!”
祈雪台……秋雨桐還沒回過神來,便被拉著往前跑了。
這園子實在太大了,兩人跑了許久,柳碧桃才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瞪大了眼睛:“這就是祈雪台?好高啊!”
秋雨桐抬頭望著那座巨大的建築,輕聲道:“九丈九。”
眼前這座巨大的高台,全部由大塊的漢白玉堆砌而成,通體雪白毫無瑕疵,在夕陽的餘暉下泛起一層柔潤的光芒,幾乎不似人間造物。
“我的天,好漂亮。走,我們上去看看。”柳碧桃回過神來,拉著秋雨桐走到高台下面。
只可惜,一道足有手腕粗細的鐵鏈,把祈雪台的大門給鎖上了。
柳碧桃露出失望的神色:“鎖了啊,小氣。”
秋雨桐淡淡道:“上面也沒什麼好看的,只有個亭子。”
“你又沒上去過,怎麼知道?”柳碧桃一邊嘀咕,一邊用力扯了扯那根鐵鏈,鐵鏈自然一動不動。
秋雨桐抬起頭,出神地望著這座寂寞的高台,沒有回答。
這座祈雪台,是陸霄按照他的描述,修建而成的。
當年他以為,自己不會走得那麼快,還會在人間界呆上很久。或許十年,或許二十年,甚至五十年,一百年……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準備,在這座高台之上,為百姓們祈雨祈雪,保佑陳朝風調雨順。
“算了算了,上不去就算了。”柳碧桃失望了片刻,很快又振作起來,拉著秋雨桐,在附近找了塊平地坐下來。
這塊平地背靠祈雪台,四周都是大片茂密的桂花樹,倒也十分愜意。
柳碧桃把包袱里的米酒和小菜都拿了出來,笑嘻嘻道:“既然上不去,咱們就在這兒吃,也不錯。”
米酒確實非常可口,秋雨桐喝了一小口,讚歎道:“不錯。”
此時夕陽西沉,天邊大片大片的緋色晚霞,映照著漫漫桂花林,既溫柔,又落寞。
柳碧桃喝著米酒,望著天邊的晚霞,忽然輕聲吟起了歌兒。
“天之南,海之北,朔雪城下玉琴摧……玉琴摧,不可追,昔日仙尊今是誰……”
秋雨桐愣了愣:“你在唱什麼?”
柳碧桃眨了眨眼睛:“兒歌啊,你沒聽過嗎?這是我小時候,奶奶教我的,大家都會唱。這歌啊,講的是修真界的事兒,仙人們的事兒,沒事兒多唱唱,搞不好能沾點仙氣兒呢。”
秋雨桐點點頭:“原來如此。”
陳朝崇尚修真,各大家族都希望自家子弟能拜入最好的宗門,就連皇室也不例外。百姓們根據修真界的傳說,編寫一些兒歌,倒也不足為怪。
“天之南,海之北,朔雪城下玉琴摧……玉琴摧,不可追,昔日仙尊今是誰……”秋雨桐跟著柳碧桃,輕聲哼起了兒歌。
恍惚間,他似乎又回到了那個平靜的修真界。
“阿容,你說這歌是什麼意思啊?什麼天南海北,什麼朔雪城,還有什麼玉琴……”
“天之南,指的是南山寺,海之北,指的是北海劍派。”秋雨桐頓了頓,才又道,“朔雪城下玉琴摧……指的是朔雪城,和玉琴宮。”
柳碧桃瞪大了眼睛:“阿容,你好厲害啊,什麼都懂!這些門門派派的,就是修真界的宗門嗎?仙尊又是誰?”
“南山寺、北海劍派、朔雪城、玉琴宮,並稱修真界四大門派。仙尊,應該是指清衡仙尊,他是兩千多年前的一位散修大能,據說有通天徹地的本事,後來不知為什麼,在血獄秘境中隕落了,劍毀人亡。”秋雨桐解釋道,“具體我也不清楚,我是聽師……長輩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