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桐微微一愣,他的劍術造詣極高,只一眼就看出了,這道劍光不是沖著自己來的。
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猛地扭頭望去!
柳碧桃正趴在他身後的牆頭上,嚇得小臉煞白,連躲都忘了。
電光石火間,劍光已從秋雨桐身邊擦過,他來不及思索,旋身使出四兩撥千斤的法子,中指對著劍身側面輕輕一彈——
“錚——”劍作龍吟,凌厲的劍光瞬間偏移,呼嘯著從柳碧桃的臉頰旁掠了過去!
柳碧桃雙腿一軟,一個跟頭從牆頭跌了下來,正好落在秋雨桐旁邊,整個人嚇得面青唇白:“我,我……”
“你簡直是胡鬧。”秋雨桐無奈道。
這小屁孩兒懷疑他和晉王有染,一直暗中監視他,這次多半見他半夜出門,便偷偷跟了上來,誰知道碰見神仙打架。
屠無畏跳下屋頂,伸手召回靈劍,驚疑不定地望著秋雨桐:“尊駕是何方神聖?也想要分一杯羹么?哼哼,那也要問問貧道手中這柄劍,答應不答應。”
清慈也從屋頂上跳了下來,蹙眉道:“屠道長,此二人身上並無靈力,想必是誤打誤撞推開了靈劍,讓他們走吧。”
“有沒有靈力,試試便知!”屠無畏話音未落,忽然狠狠一振劍,一股磅礴的劍風平地席捲而起,直接把秋雨桐和柳碧桃掀了起來!
“哎喲!”
秋雨桐眼前一黑,耳邊是柳碧桃的驚叫聲,隨即感覺身下一軟,似乎陷進什麼淤泥里。
“咱們,咱們掉井了!”柳碧桃尖叫道。
秋雨桐也反應過來,方才屠無畏掀起的那陣劍風,將自己和柳碧桃掀進了槐樹下面的枯井裡!
柳碧桃還在嚷嚷:“救命啊——”
“別吵了,你還想再挨一劍嗎?”秋雨桐坐在淤泥里,頭疼地揉了揉眉頭。
柳碧桃立刻緊緊地閉上嘴,臉憋得像個包子。
秋雨桐凝神靜聽,上面的屠無畏和清慈,似乎不打算搭理自己和柳碧桃,一個進了堂屋,一個進了東廂房,正稀里嘩啦地四處翻找著。
如今該怎麼辦?
秋雨桐掙扎著從淤泥里站了起來,摸了摸井壁,井壁上長滿了厚厚的青苔,又濕又滑,要爬上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兒。
他正在躊躇,柳碧桃又尖叫起來,同時一把死死地抱住他。
“雪容,有鬼,有鬼!”
秋雨桐腦仁兒都被他叫疼了,受不了地扒拉開對方細細的胳膊:“你給我安靜點兒!又怎麼了?”
柳碧桃上下牙關直打顫,比小喜子還結巴得厲害:“有,有,有鬼……鬼,鬼,鬼在抓我的腳……”
秋雨桐嘆了口氣,蹲下身摸索著:“什麼鬼……”
他頓住了。
他摸到……一縷濕噠噠的長發。
秋雨桐愣了片刻,心底下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難不成,小喜子說的鬼故事是真的?白露院枯井的井底,真的有個冤死的水鬼?
那縷長發纏住了柳碧桃的腳,秋雨桐費了很大的勁兒才解開,而後小心翼翼地順著長發摸索著。
他拽著這頭濕漉漉的長發,從井底的厚厚淤泥里,拖出了一件東西。
一具完整的骸骨。
此時正是月到中天,冷冷的月光從井口投下,柳碧桃嚇得連叫都叫不出來了,整個人抖得跟篩糠似的:“死,死,死人……”
秋雨桐仔細看了看,蹙眉道:“是個小姑娘。”
江氏向來殘忍,這具纖細的骸骨十有**是個小宮女,不知道怎麼惹惱了她,被她丟進了井裡。
秋雨桐心中微微嘆息,把骸骨污穢的長發順了順,又脫下身上的外袍,想稍微給她裹一下,卻忽然看見了什麼,動作微微一頓。
骸骨的盆骨里……好像有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