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皓月當空。
子夜時分,秋雨桐悄然起了身,他推開房門往外看了看,外面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
他的天水碧,十有□□在林逐風的卧房裡,可是這個翠林客居在妙音島後面,距離前島的玉琴宮林家主宅,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而且,雖然玉琴宮已經衰落了,但到底還是四大門派之一,恐怕這一路過去,會有許多護島大陣,秋雨桐自然不怕什麼法陣,可是也不想驚動太多人。
他沉吟片刻,便往屋后的竹林走去。
白天過來的時候,他仔細觀察過,這片竹林後面是一座高高的斷崖,要想穿過這片竹林,去前面的林家主宅,必須翻越這面陡峭的山壁,所以這一條路,估計不會有法陣。
果然,一路上安安靜靜地,沒有遇見任何人,也沒有遇見任何法陣。
這片竹林佔地甚廣,長得枝繁葉茂,白天看起來蒼翠欲滴,晚上則顯得十分冷清。
此時正是月上中天,皎潔的月光透過竹葉的密密縫隙,灑在地面那層厚厚的枯枝敗葉之上,猶如一塊潔白的薄薄銀紗,乾淨而柔軟。
秋雨桐提起丹田靈氣,幾乎足不點地一般,飄然往前掠去,就連踩踏竹葉的輕微“沙沙”聲,也絲毫沒有發出。
忽然,他猛地停了下來。
“嘿!”前方傳來一聲清斥,而後又是揮劍的“嗖——嗖——”聲。
是誰?難道自己被發現了?
秋雨桐遲疑了片刻,前方的清斥聲和揮劍聲還在繼續,原來那人並沒有發現自己,只是在獨自練劍。
鬆了一口氣的同時,秋雨桐又有些疑惑,這半夜三更的,誰會到這片竹林里來練劍呢?
他略微猶豫了一下,便躡手躡腳地往前走去。
竹林中間有一塊小小的空地,此時此刻,明亮的月光傾瀉而下,一名清俊少年正從半空猛地旋身,而後一劍狠狠揮出!一片打著旋兒墜落的竹葉,登時被銳利的劍鋒削為兩半!
秋雨桐輕輕挑了挑眉。
少年手中的劍,正是天水碧。
而這練劍的清俊少年,自然便是玉琴宮的林二宮主,林逐風了。
林逐風將那片竹葉一削為二之後,又接連挽了數個劍花,將風中飄蕩的數十片竹葉,逐一削為兩半,身法飄逸至極。
秋雨桐看得心中直搖頭,不對,不對,還是不對。
這林二宮主到底是怎麼練的劍?全是一堆花架子!
這時,一片竹葉被夜風吹得稍遠了些,林逐風凝視著那片竹葉,輕輕一抖長劍,似乎想要發出劍氣,可是劍光閃爍之中,根本沒有絲毫劍氣發出——他根本沒法駕馭這柄靈劍,只能當做普通的長劍使用。
“嘖!”少年面露懊惱之色,隨手收了長劍,又低頭沉吟了片刻,似乎在苦苦思索著什麼。
這時,一團厚厚的烏雲遮住了月亮,竹林里登時一片幽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秋雨桐想了想,往前邁了一步,既然碰巧在這裡遇上了,索性直接向林逐風把劍要回來罷。他這麼想著,便沒有提起靈氣,可是剛剛踏出一步,腳下便踩碎了一片乾枯的竹葉。
“誰在那裡?!”
林逐風一聲厲喝,黑暗之中劍光閃爍,潑天的劍勢登時傾瀉而下!
“林二宮主……”
秋雨桐還沒來得及說完,一抹天青色的明亮劍光,瞬間已經到了眼前!他沒料到林逐風竟然如此莽撞,只得隨手摺了一根細細的竹枝,將天水碧輕輕盪了開去!
其實,他完全可以直接將天水碧收回手中,可是林逐風這幾式劍招,破綻實在太多了,秋雨桐看著十分無語,忍不住和對方過起招來。
“你是何人?!”林逐風連環三劍的凌厲攻勢,被對方輕輕盪了開去,這少年居然不退反進,又是一劍橫掃而出!
這招倒是不錯。
秋雨桐心中暗暗讚歎,這少年在黑暗中陡遇強敵,居然絲毫不慌張,還能迎難而上,甚至連連搶攻,看來這位林二宮主雖然劍術不怎麼樣,但卻頗有幾分膽識。
他一邊想著,一邊斜挑竹枝,蹂身迎了上去,不過片刻功夫,兩人已經翻翻滾滾地過了數百招!一時之間,靈氣四下縱橫,幾乎將滿地的枯枝敗葉,都激蕩起來!!
只是兩人的劍術造詣實在差得太遠,與其說是過招,不如說是秋雨桐在單方面地喂招,百餘招之後,他也有些不耐煩了,便縱身掠到林逐風旁邊,用竹枝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沉肩!”
又拍手腕:“收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