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弟,能不能給我摸一下?”桑靈溪躍躍欲試地搓了搓了手。
“雨桐,你這劍……”謝晚亭輕輕蹙起眉頭,似乎想說些什麼,一個冷峻而低啞的聲音,忽然打斷了他的話:“劍確實是好劍,不過,這柄劍姑且不論,那昊天魔皇幼子的魔丹呢?”
歸無涯一邊說著,一邊緩緩走了出來,古銀面具后的一雙眼睛,冷冷盯著秋雨桐:“既然天照雲海在你身上,那顆魔丹,定然也在你身上了……把它交出來。”
他的語氣實在太過理所當然,秋雨桐先是微微一愣,而後幾乎要怒極反笑了:“魔丹確實在我身上,但這顆魔丹關係重大,我掌門師兄已經說了,要將它帶回朔雪城,鎮壓於問劍崖下,至於其他的,以後再做打算,但絕不能讓任何人煉化了它,怎麼可能隨便交給你?”
謝晚亭點頭道:“正是。”
歸無涯冷笑一聲:“帶回朔雪城,鎮壓於問劍崖下?謝城主怕不是想要將魔丹帶回朔雪城,然後自己煉化了,做個道魔雙修第一人?”
“謝某並無此打算。”謝晚亭涵養甚好,竟然並不動怒,只是桑靈溪卻忍不住了:“這種屁話,別人倒是說得,但以歸島主的為人,此時此刻說出來,怕不是想要笑掉天下人的大牙?歸島主打的是什麼主意,難道自己不清楚?”
“怎麼,難道你們朔雪城,想就這樣把魔丹帶走?那也得問問,本座這柄泣血,到底是答應不答應!”歸無涯冷冷道,“謝晚亭,你蕭曲兒確實吹得好,至於使劍嘛,就……哼哼。”
謝晚亭微微蹙眉,並不說話,似乎懶得和歸無涯爭執。
“歸島主的意思是,魔丹交給我朔雪城不行,交給你北海劍派就行了?!”桑靈溪厲聲道。
白寒淵雙手抱著劍,冷冷地望著歸無涯。
陳無傷和屠無畏,也緩緩將手按上了劍柄。
兩派的眾弟子們,也紛紛怒目而視,劍拔弩張。
眼見朔雪城和北海劍派兩大門派,立刻就要打起來,眾修士們一邊悄悄往後退,一邊議論紛紛。
“我覺得,歸島主說得對,魔丹這種玩意兒,可不能讓哪門哪派隨便拿走!誰知道朔雪城拿了魔丹去,會做些什麼!”
“可是,桑峰主說的也有道理啊,難道這魔丹不給朔雪城,就能給北海劍派嗎?”
“是啊,是啊……”
“不過,這兩派若是打起來,嘻嘻……”
“嘖嘖,怎麼還不打啊?”
忽然,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了起來:“既然吵吵嚷嚷了大半天,也沒有打起來,我看謝城主和歸島主,也不是真心想要打架。依我看,不如將這枚魔丹,交給仙道盟主無塵大師保管,明年的仙盟大會,誰當盟主,誰得魔丹。”
這聲音慵懶而嬌媚,眾人循聲望去,卻原來是毒龍教主巫勝男,她一邊玩弄著一條鮮紅色的小蛇,一邊懶洋洋道:“大家說是不是呀?”
無塵大師斂眉合十,低低宣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倘若將魔丹放在老衲此處,老衲一定竭力保管。”
無塵大師是現任仙道盟主,為人淡泊名利,又十分公正,在修真界口碑極好,朔雪城和北海劍派的修士們雖然十分不服氣,但到底沒有更好的辦法,兩派都人數眾多,而且不乏大能修士,倘若真的打起來,只怕要兩敗俱傷,反倒讓其他人漁翁得利。
歸無涯沉吟片刻,首先點了點頭:“如此甚好。”
謝晚亭垂下眸子,輕輕嘆了口氣:“雨桐,那就交給無塵大師吧。”
秋雨桐猶豫了一下,輕手輕腳地從乾坤袋裡掏出了那枚明亮的魔丹,單手捧在掌心裡,緩緩走上前去:“無塵大師,這便是魔丹,小心別傷了它。”
無塵大師也迎上前來,他左手托著一隻青銅伏魔缽,小心翼翼地將魔丹收進缽里,神色十分肅穆:“阿彌陀佛,老衲一定好生保管。”
“無塵大師,您可千萬要小心某些人吶。”歸無涯斜睨了謝晚亭一眼,而後帶著北海劍派眾人,拂袖而去。
……
天色漸漸暗下來,魔丹有了去向,朔雪城和北海劍派之間的好戲,似乎也沒得看了,各門各派的修士們逐漸散去,各自在附近找過夜的地方。
朔雪城的眾弟子,則在寒潭旁邊找了一處乾燥的空地,搭了幾個臨時安頓的蘆葦草棚。
經過這一番折騰,秋雨桐簡直疲倦到了極點,謝晚亭把他叫到草棚里,詢問他寒潭裡發生的事情,他也只是懨懨地大概講了一遍。謝晚亭見他精神不佳,便也體貼地不再多問,只讓他好好休息。
秋雨桐從謝晚亭的草棚里走出來,也不想往人多的地方去,便在寒潭旁邊尋了一片茂密的蘆葦,就在蘆葦叢里躺著,獃獃地望著夜空。
寒潭的夜空,也籠罩著淡淡的霧氣,朦朦朧朧的。
“師尊。”隨著一陣撥開蘆葦的沙沙響聲,陸霄也走進了蘆葦叢,在他旁邊躺了下來。
“嗯。”秋雨桐望著霧蒙蒙的天空,忽然輕聲道,“霄兒,為什麼真相明明是那樣,可是人間界都說清衡仙尊以身殉魔,而修真界又說他壞了道心,咎由自取呢?”
“我猜想,當年那場圍剿實在鬧得太大,不少修士都隱約知道一些真相,四大門派只能最大限度地,將責任推卸給清衡仙尊……而對著人間界的諸多凡人,修士們自然要維護修真界的面子,清衡仙尊以身殉魔,就是最好的含糊說辭。”陸霄淡淡道。
“唉,那顆魔丹,真的就那麼重要?到了現在,還爭搶不休。”秋雨桐喃喃道,“無塵大師一向慈悲,希望他能好好保管那顆魔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