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桐抬頭望去,果然前方不遠處,樹林掩映之中,隱隱可見一處廟宇。
“前面有座廟?”徐冬青喘了口氣,“要不,我們去歇歇吧……我,我實在走不動了。”
“二莊主,你怎麼如此嬌……”陸霄瞪了徐冬青一眼,秋雨桐趕緊打斷了他,“我的腳也有點疼。”
“怎麼不早說?是不是扭了?我看看。”陸霄立刻半跪下去,輕輕捏住秋雨桐的腳踝,想要察看。
“沒有沒有,就是累了。”秋雨桐趕緊道。
陸霄站起身來,又看了徐冬青一眼,似乎意識到了秋雨桐在護著他,忍不住冷哼一聲:“行吧,那我們就在前面歇歇。估計北海劍派那些人,要麼還在莊子里搜,要麼已經走了。”
不多時,三人便到了廟宇門前。
這是座小小的土地廟,杏黃色的牆漆大片剝落,赭紅色的兩扇木門歪歪斜斜的,廟裡土地爺的彩塑神像落滿了灰塵,樣子十分破敗。
陸霄先進去,前前後後看了一圈,回來點了點頭:“裡面很小,沒人。”
秋雨桐鬆了口氣,轉頭對徐冬青道:“咱們就在這兒歇一晚吧。”
三人走進廟裡,徐冬青直接癱軟在了一堆稻草上。
這小孩兒,今天確實太不容易了。秋雨桐正在感慨,肚子卻忽然不合時宜地“咕嚕”了一聲,還非常響亮。
陸霄立刻向他望來。
秋雨桐十分尷尬,又試圖挽回一點面子,勉強解釋道:“呃,這個身體沒辟穀,我也沒辦法。”
“等等我。”陸霄點了點頭,轉身出了大門。
不過片刻,他便拎著一隻肥碩的野兔回來了,又在土地廟後面的小池塘邊,把野兔洗剝乾淨,然後用劍切成兩片,將其中一片撕成小塊,用芭蕉葉子包了起來,塞進土地爺神像下的香爐里。
秋雨桐看著他的動作,不由得有些疑惑,陸霄這小子幹嘛呢?
他忍不住問道:“霄兒,以前咱們在野外烤兔子的時候,不是直接用樹枝穿起來,在火堆上烤嗎?”
陸霄一邊仔細撥弄著香爐里的爐灰,一邊解釋道:“我擔心北海劍派的人在天上御劍巡邏,萬一被他們看見這裡有火光,那就完了。這樣把兔肉包起來,用爐灰的餘燼燜烤,也可以弄熟,味道還不錯,就是麻煩點兒。”
“原來如此。”秋雨桐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他明白過來之後,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這個師父,竟然還沒有徒弟細心……唉,真是沒面子。不過,他很快又安慰自己,畢竟他過去修為高深,遇到事情喜歡硬來,而這個小徒弟在深宮勾心鬥角地長大,心思自然繁複多了。嗯,就是這樣。
不多時,香爐里便傳來陣陣肉香。
陸霄小心翼翼地把芭蕉葉糰子弄了出來,撥開芭蕉葉后,裡面的兔肉果然已經熟了,熱乎乎地冒著香氣。
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秋雨桐忍不住輕輕咽了口唾沫。
陸霄拈起一條兔腿,略微吹了吹,遞給秋雨桐:“小心燙。”
“嗯。”秋雨桐吸了吸鼻子,喜滋滋地接過兔腿,正準備大快朵頤,卻忽然感覺到了什麼,他扭頭一看,徐冬青果然眼巴巴地望著自己。
秋雨桐眨了眨眼睛,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熱乎乎的兔腿,實在有些捨不得。可是,他畢竟是兩百歲的人了,而徐冬青不過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還剛剛死了親人……
他左右為難地掙扎了許久,終於勉勉強強把兔腿遞給了徐冬青:“給。”
徐冬青接過兔腿,眼圈微微泛紅:“你待我真好。”
陸霄瞪著秋雨桐。
雖然陸霄沒說什麼,但秋雨桐已經心虛起來,小徒弟辛辛苦苦地捉兔子烤兔子,還把最好的兔腿給了他,結果他轉眼就給了別人,好像確實不大好。
他訥訥地笑了笑,試圖彌補一下:“霄兒,那個,我幫你烤吧。”
陸霄一聲不吭地把剩下半隻生兔子推了過去。
半個時辰之後,秋雨桐瞪著眼前那坨兔肉,或者說那坨黑炭,整個人都傻眼了。明明是同樣的做法,把兔子肉撕成小塊,用大片芭蕉葉包裹起來,埋進香爐灰里,再撥弄火星慢慢燜烤……怎麼陸霄做出來就是色香味俱全,他做出來就是……一坨黑炭?!
陸霄盯著那坨黑炭,也沉默了。片刻之後,他努力撥弄出一塊不那麼黑的兔肉,放進嘴裡乾巴巴地嚼了幾下,勉強笑道:“其實還不錯,有股焦香味兒。”
“真的?我嘗嘗。”秋雨桐眼睛微微一亮,趕緊拿起一小塊兔肉,想要往嘴裡放。
陸霄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慌張得連聲音都顫了:“千萬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