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雪城那些個劍修,在修真界可吃香了,更不用說他還長成這副模樣。也不知道,今後哪位大能修士,會跟他結為道侶……”徐秋石一邊插著采血銅管,一邊搖頭晃腦地八卦,“哎,你怎麼了?是不是很疼?我這銅管的位置,沒插錯啊……”
陸霄用力閉了閉眼睛,勉強道:“沒什麼,繼續。”
徐秋石小心翼翼地抽了半盞心頭血出來,又仔細觀察了一番陸霄的臉色:“你的臉色很難看,是不是不舒服?”
陸霄啞聲道:“沒有。”
他垂眸沉默了片刻,而後緩緩抬起眼皮,出神地盯著徐秋石手裡那小半盞心頭血,忽然輕聲開了口:“給我吧,我去照顧他。待會兒他疼起來,恐怕又要折騰了。”
“嗯,也好,我先收拾一下這邊。”徐秋石點了點頭,把那小半盞心頭血遞給陸霄,“直接倒進浴桶里就行了,小心點兒啊,別弄灑了。”
……
秋雨桐醒來的時候,已是滿室陽光燦爛。
窗外的森森竹林,在晨風中發出沙沙的輕微響聲,一對早起的黃鶯,正在枝頭婉轉啼鳴。
徐秋石背對著床站在窗邊,瘦長的手指拈著一根數寸長的纖細銀針,正借著清晨的陽光,仔細觀察著什麼。
“醒了?”聽見身後的動靜,徐秋石轉過身來,笑著把銀針遞給秋雨桐,“你瞧,這是什麼?”
秋雨桐定睛一看,只見那根纖長銀針的尖端,挑著一條米蟲大小的小小蠕蟲,形如桑蠶,身軀是半透明的,正在拚命扭動。
“這是……蠱蟲?”秋雨桐有些不確定地問。
“沒錯,這就是冰蠶碧血蠱的蠱蟲。”徐秋石得意洋洋道,“昨天那最後一次葯浴,把蠱蟲全部驅進了你的血脈里,然後我花了整整一個通宵,用銀針從你的一百零八個穴位之中,引流出了三百二十三條蠱蟲。”
“三百二十三條?”秋雨桐喃喃道。
這蠱蟲也太多了吧,難怪之前發作的時候,難受得死去活來。
“嗯,整整三百二十三條。你體內的冰蠶碧血蠱,如今就算是全部拔出了,今後三天,每天用五行洗髓湯,好好地易經洗髓,固本培元一番,就可以了。放心,五行洗髓湯不疼的,跟泡澡差不多。”
徐秋石的神色輕鬆了不少:“哎,還好,這一番也算順利,不會影響我月底去碧峰崖迎親。”
秋雨桐也鬆了口氣:“真是多謝大莊主了,這種大喜的日子,還這麼幫我……”
“醫者父母心,你不必多說了。”徐秋石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話,“要謝的話,你還是謝那位陳朝皇帝吧。他昨天取了最後一次心頭血,整個人虛弱得很,還要拚命按著你,免得你把葯桶打翻。你是不知道,你疼得厲害了,那勁兒有多大,反正我是按不住,他又不肯讓下人進來。對了,他現在還在內間昏睡著呢。”
“我去看看他。”秋雨桐心中微微一疼,勉強撐起身子,往內間走去。
第34章
秋雨桐輕輕掀開內間的帘子,往裡望去。
陸霄躺在靠牆的矮塌上,雙目緊閉,臉色極其蒼白,胸口散亂的雪白衣襟之上,還沾著一點發暗的血跡。
秋雨桐心中微微一疼,勉強忍著雙腿的虛軟,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在榻邊坐了下來。
“師尊……”
他那小徒弟眉頭緊鎖,神色顯得十分痛楚,似乎在昏睡之中,也難受到了極點。
秋雨桐有點怕吵醒陸霄,但又實在心疼,猶豫了片刻,才輕輕摸了摸小徒弟的頭髮,帶著一點安撫的意味。
只是這麼一個輕柔到了極點的碰觸,陸霄卻陡然顫了一下,而後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神色十分茫然,似乎還沒完全清醒:“師尊?”
秋雨桐看著小徒弟的眼睛,心中簡直又酸又軟,那雙漆黑的眼珠霧蒙蒙的,幾乎是惶惑地望著自己,看起來無助到了極點。
他一陣難以言說的心疼,甚至後悔用了陸霄的心頭血,可是又沒有辦法,只能柔聲安慰道:“師尊在這兒。”~_~
陸霄怔然望著他,忽然啞聲道:“……對不起。”
“什麼對不起?”秋雨桐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睛,“霄兒,你說什麼胡話呢?”
他簡直懷疑陸霄是不是發燒了,忍不住摸了摸這小徒弟的額頭。
呃,好像也沒有發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