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霄獃獃望著他,那目光幾乎有些惶然無措了,似乎動搖得厲害,連漆黑的睫毛都在輕輕顫抖。
過了許久,他才輕聲道:“我不是怕疼,我只是……”
秋雨桐柔聲道:“怎麼了?不願意也沒關係的,我們再想其他法子。”
陸霄整個人都輕顫了一下,而後頹然閉上眼睛,緩緩把額頭抵在秋雨桐的肩膀上,啞聲道:“我願意的,我願意的。”
第33章
“嗯,我知道了。”秋雨桐輕輕摸了摸陸霄的頭髮,心中有些柔軟,又有些莫名沉重。
陸霄靜靜把額頭抵在他肩膀上,許久沒有說話。
徐秋石卻不耐煩了:“既然定下來了,這位陳朝的皇帝陛下,麻煩把手遞給我,我給你把把脈,看看你的身體狀況,能不能取心頭血。動作快點兒,這都三月中旬了,月底我就要娶親了,沒時間陪你們磨嘰。”
陸霄沉默地坐起身來,伸出了手。
徐秋石將三根瘦巴巴的手指頭搭上陸霄的脈門,沉吟道:“嗯,脈象強勁有力,年輕人身體很不錯啊。”
“咦?有點奇怪。”他摸著摸著,忽然蹙起了眉頭,“你是不是……天絕靈脈?”
陸霄黯然點了點頭:“是。”
“可是,這不大對啊……”徐秋石喃喃道。
陸霄無精打采道:“有什麼不對?”
“別打岔!不對不對,就是不對!非常不對!”徐秋石忽然焦躁起來,又換了一隻手把脈,一張長長的瘦臉皺成一團,似乎在冥想苦想著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索性把兩隻手全都搭了上來,十根細長的手指頭跟彈琴似的,在陸霄手腕上摸個沒完沒了。
秋雨桐盯著徐秋石的神色,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大莊主,難道……霄兒他不是天絕靈脈?”
陸霄微微一震,陡然抬眼望向秋雨桐,又扭頭望向徐秋石,連聲音都顫了:“大莊主,我……”
徐秋石十指如風,眉頭緊鎖,並不回答。
“別著急,讓大莊主再看看。”秋雨桐安撫一般,對陸霄輕輕點了點頭。
他知道,自己這個小徒弟,一直很想修道。可是天絕靈脈,靈竅先天閉塞,就算勉強開了靈竅,靈脈不通也無法吸收靈氣,更不用說化為靈力了。
而且,和秋雨桐兩百年的大能神魂不同,陸霄的神魂也是普通人,甚至不能重塑肉身,這輩子都與修道無緣了。
徐秋石十根手指頭在陸霄手腕上摸來摸去,一張冷冰冰的瘦臉上,連虛汗都出來了。
過了足足一炷□□夫,他才緩緩放下手,喃喃道:“不成,不成,我也……看不出來。”
秋雨桐小心翼翼道:“怎麼樣?”
“大莊主,我……我可以修道嗎?我的脈象,到底是怎麼回事?”陸霄的聲音都嘶啞了,一雙漆黑的鳳眸死死盯著徐秋石,似乎緊張到了極點,又渴望到了極點。
“別問我,我他娘的也不知道!”徐秋石頓了頓足,神色極其沮喪,又十分氣惱。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意識到自己的態度實在有些過分,又稍微放緩了語氣:“陳朝皇帝,你的脈象很奇怪,奇經八脈全是堵著的,即便是天絕靈脈,也不會堵塞得如此嚴重,所以我才說,我也不知道。不過,照這樣看,你此生此世,是不可能修道了。”
陸霄愣愣地看著徐秋石。
那種神色,幾乎顯得有些可憐了,彷彿剛剛有了一點點微弱的希望,又被毫不留情地打碎了。
秋雨桐心中十分不忍,剛想安慰陸霄兩句,徐秋石已經無精打采地揮了揮手:“雖然我也看不出來什麼,不過你的脈象非常強勁,取一點心頭血是沒有問題的。我先準備葯湯,你們兩個明早過來吧。”
而後,兩人便被徐秋石毫不客氣地趕了出來。
徐冬青給兩人重新安排了住宿,就在徐秋石院子旁邊的客房裡,一人一間小屋,倒也十分清凈。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蒙蒙亮,秋雨桐和陸霄便起了床,在徐秋石的院子里候著。
此時天色尚早,院子里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只有一股極其濃重的苦澀藥味兒,瀰漫在整個院子里,幾乎熏人慾嘔。
秋雨桐忍不住捂住了鼻子:“這也太難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