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這不可能!”鄭淮安的額頭上出現了汗珠,那些錢,是他做了這麼多事才得到的!是他東山再起的資本,甚至是他犯案的底氣,一旦所有的錢款被凍結了,那就是釜底抽薪。
他在陸司語開口之前,完全沒有料到這樣的結果。
一瞬間,他猶如一條毒蛇,被人死死捏住了七寸。
沒有了那些錢,甚至律師都不會去保他。
陸司語微微眯了雙眼:“第二把鑰匙,就是戴小曼,你以為戴小曼只是指正你為白鯨這麼簡單嗎?為了脫罪,她交出了你各種指示她賣兇殺人和越貨殺人的證據,你最好好好想一想,你口中的那個丫頭,究竟知道一些什麼秘密。”
鄭淮安頓時有點慌了,他的額頭汗水越來越多,他之前理直氣壯,就是認為戴小曼並不會掌握太多的證據,但是如果那個女人一直有所準備,而且是和顧知白合謀的話……
“至於,你說我哥哥是幕後之人白鯨的事……”陸司語在告知了鄭淮安兩個壞消息之後,開始說到了正題。
“我還需要告訴你兩件事。第一件事,之前警方複查蕪山敬老院的原因,是張培才的死亡。而當初,你覺得是誰告訴了張培才蕪山敬老院的異狀,他才開始的調查?”
“第二件事,因為害怕被警方發現,你們對魚娘娘那部分進行了塌縮,在救下來的孩子里,我們進行了心理評估,大部分孩子都是正常的,已經回歸了家庭。也就是說,其中很多的孩子,早就已經被放棄了邪惡的培養。顧知白說服了你,讓戴小曼作為這個誘餌,進行整個的塌縮計劃,難道那時候,你就沒有察覺異狀嗎?”
鄭淮安抿了下嘴唇,他的下頜線條繃緊了,開始被帶進了陸司語的思路。
張培才有可能是在顧知白的提示下,查到了白洛芮在敬老院之中的行徑。
是顧知白讓戴小曼去自首,藉此警方解救出了幾十位被控制拐賣的兒童。又讓戴小曼做了污點證人。
這些事情,鄭淮安很容易就能聯想到。
如果顧知白既是吳青的線人,又在暗中輔助警方的話,那麼他說顧知白是主謀的說法,就會不攻自破。
明顯,顧知白是聽鄭淮安的命令在行事,而且他對他的命令陰奉陽違。
陸司語的聲音嚴厲了一分:“鄭淮安,你殺人、越貨、販毒,利用無辜的兒童,以殺人來斂財,你侵入政治中心,幫權貴掩飾案件的真相。你無惡不作,並且以為顧知白是和你一樣的。”
“你們綁架我哥哥顧知白,是因為有些事情你們自己做不到,你藉助了他的謀略和想法,想讓他為你效力。”
“顧知白是在你們的脅迫下構建了那座大廈,但是他在其中的很多地方安置了釘子,一旦把釘子抽出,看起來毫無漏洞無堅不摧的大廈就會隨之傾覆。”
“在你們的眼皮底下,嚴密的監控下,顧知白所做的一件件事,都是讓那個暗黑的世界逐步浮現在了警方的面前。他走的每一步,都讓警方離破獲這個案子更近了一步。”
鄭淮安的眼眸動了動,喉結也明顯滾動了一下,他的心裡有了波瀾。
他感覺陸司語的這些話都是在他的胸口上捅刀子,如果這些是真的,那就是顧知白早就已經有準備和謀划……
說到這裡,陸司語的語氣緩和了一分,“而且可惜,顧知白做的事,可不止是警方的線人那麼簡單,也不止是想從內部分化,瓦解你們,那麼簡單。他和你是本質不同的。是你為這個罪惡的王國著了迷,希望邪惡滋生,而不是他。於是,他在被你脅迫做事的時候,就做了一些小手腳……”
“我記得我小時候,有一次和哥哥一起去參加畫展,我看不懂一張圖上的內容,那時候哥哥把我抱了起來,讓我側著去看那張圖,我一下子理解了畫里的意思。原來一張看起來難看的,雜亂無章的圖案,蘊藏著那麼美麗的細節和玄機。”
“有時候,翻轉一個角度,一張圖的內容和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就算是再壞的事情,也會有好的一面,只不過在於如何去取捨,如何去操作。”
說到這裡,陸司語開始低頭翻找資料:“你說這一切是顧知白運營搭建而成的,那我們就當作這一切和你的關係不大。”
他對著表格一項一項列舉而出:“你們的旗下資產,有幾家敬老院,一座養老城。藉由敬老院一案,這一部分的市場已經被規範和治理。”
“你們是把控了拐賣人口的渠道,我們根據那些人的供述抓獲了數名人販子,切斷了南城販賣人口的渠道。”
“你們侵入了交通局的系統,司法系統,隨後南城警方把整個系統進行升級和嚴查。”
“隨著這些步驟,我們在進行著勘察,彌補。一直孕育在地下的黑暗浮上了水面。”
陸司語說到這裡,放下了表格,看向鄭淮安:“然後我們發現,當你把這個邪惡帝國進行稍稍扭轉,去掉非法的部分,一切就完全不是這個樣子了。”
鄭淮安聽到了這裡,嘴唇動了動,他已經預料到陸司語將要說什麼,那些是他從來沒有看到過的角度……
陸司語繼續道:“幾家敬老院,一座養老城,幾個慈善基金會,一座高校,新的校舍,新的校園,幾個場館,甚至是最前沿的工廠,公司……”
鄭淮安怒氣沖沖,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你別說了!”
他到現在已經明白了過來,自己好像徹徹底底被耍了……
陸司語的語氣是滿是譏諷:“如果不是知道你做了些什麼,我簡直要懷疑,你們這個邪惡的組織是來振興南城建設的了。”
“鄭校長,現在的你,看起來,就像是個笑話。”
隨後他看向鄭淮安的目光轉為了同情:“當顧知白把大量的錢款用於善款,是怎麼告訴你們的?這樣才讓你們的錢更為安全,不容易引起警方的懷疑是嗎?你以為這是給你們的邪惡披上了白色的外衣,可是實際上,被侵蝕的人都暴露了出來,剔除掉了那些邪惡的部分,會留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