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宇之中,無數的窗戶,亮著各種顏色的燈,像是無數個匣子,裡面住著各種各樣的人。
那是繁華,也是寂寞。
好在過了明天,一切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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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點的南城市局之中,林修然脫下了外衣,穿上了一件藍色的法醫服,隨後戴上了口罩。
此時的解剖間內,已經躺了一具中年男人的屍體,屍體的面色蒼白,屍斑剛剛浮現,看起來死亡時間不長。
陸司語已經帶好了手套,正在和端午一起在觀察屍體的外部狀況。
宋文則是坐在一旁,靜靜看著,他的手裡捏著一個證物袋,裡面放著的是一張邵金庭和夏未知的合影。照片有些年代了,顏色脫落了大半,依稀可以看到上面的兩個年輕人,笑得十分開心。
事到如今,邵金庭終於可以見到夏未知了。
“今天人倒是挺齊的。”林修然說著話來到解剖台前,“自從宋文你升了支隊長,我已經有一段時候沒有見過你了。”
宋文揉著太陽穴道:“519案正查到了關鍵的時候,這不是各種忙嗎。”今晚他們已經跑了好幾處的地方,而且看樣子,是要通宵了。
林修然看向躺著的中年男人屍體,然後又看了看一旁的記錄表,端午已經在上面填了大半。
“邵金庭?”林修然念著表格上的名字,“死亡時間根據肛溫和屍體狀況,大概是兩個小時之前。”
“我們最近正在通緝的重要犯人,殺害於蕙芝的兇手。”宋文道,“我們抓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毒發,沒有救下來。”
“上次於蕙芝的屍體還是我幫忙驗的呢,你們這案子可是夠邪門的,這才沒幾天,又死了一個。”端午在一旁忍不住插話道。
宋文在一旁道:“快結束了。”
林修然問:“你估計還有多久?”
宋文想了想:“已經開始收尾了,快的話,明天就有結果,慢的話,差不多半個月吧。”
“那看來已經勝利在望了。”林修然又看了看屍體的特徵,“沒有外傷,很明顯的中毒致死,服毒畏罪自殺?”
“是謀殺。”陸司語在一旁忽然開口道。
“那就是殺人滅口?”林修然問著話,拿出了手術刀,嫻熟地劃開了屍體的胸腹部,“既然確定是中毒,那我們就先看胃容物了。”
暗紅色的胃囊小心取下,隨後劃開,流出一些紅色的汁水,進行稱重。
“草莓,而且不多,毒是下在草莓上嗎?”林修然辨認了一下問。
“不,不是草莓,如果是草莓的話,他可能會有警覺。”陸司語忽然想明白了這一點,他拿起了邵金庭屍體的右手,仔細地查看他的指腹,燈光之下,手指的指端,有一些異常的反光。
“毒,是下在圍棋里的。”
宋文皺眉:“那他怎麼能夠確定邵金庭一定會去陪他下棋,又一定會拿起草莓來吃呢?”
“因為熟悉……”陸司語抬起頭回答他,“看似是隨意的安排,可實際上,每一個步驟,都是根據對方的習慣被精準計算過的。”
那是一個專門為邵金庭準備的局,從他拿起棋子起,就是一盤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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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點的南城市局,宋文和陸司語快步走入了審訊室。
在他們的對面,戴小曼已經坐在了審問椅上,最近她已經來過這裡好幾次,對環境熟門熟路,神情也放鬆了下來。
就是此時她剛剛從被子里被獄警提溜了起來,又被押送到了這裡,不住揉著眼睛,她的妝容早就已經洗去,身上也換了一身囚服,這樣的衣服,一張素顏,還是難以掩飾她眉目之中的嫵媚之態。
宋文坐好以後,對著一旁的觀察室做了個手勢,坐在對面的徐悠悠和葉箏就開始進行視頻錄製。
今晚特殊情況,他們一直加班到了現在。
徐悠悠覺得有點突然:“宋隊這是想問什麼?邵金庭剛死了,現在為什麼又忽然要問戴小曼?”
葉箏搖了搖頭:“我也沒什麼消息,只是聽說一隊那邊跟著邵金庭的那一組晚上遇到了一些事。”
審問室里,戴小曼似是覺出來這次和以前的幾次有些不同,捋了一下自己耳側的頭髮問:“宋隊長,我已經足夠配合的了,你們也已經把所有的孩子找到了,還來找我問什麼。”她說到這裡,眨了眨眼拋了個媚眼,“莫非你是三更半夜的,想見我了?”
陸司語坐在她的對面,低垂著眼帘,一直沒有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