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這才放下心道:“師傅,麻煩開下後備箱。”
陸司語接過了宋文的包:“我去放行李吧,你傷還沒好呢,別折騰了。”
宋文第一次看他這麼主動,聽了陸司語的話,心裡暖暖的,他沒固執,把包遞給了陸司語,靠在車身旁看著他,等他回來。
陸司語接過了包,之前他看宋文拎著的時候,他看著覺得挺輕鬆的,現在他拎著,兩個包還挺沉的。
後備箱輕聲彈開,陸司語剛放好了一個包,低頭要放另一個,他一抬頭,就看到有個男人站在不遠處的路邊。
那是一位三十多歲的男人,頭髮凌亂著,身材枯瘦,他佝僂著腰,一雙眼睛血紅,緊緊盯著他們的方向,急速地喘息著,看了看他的方向,又看了看宋文。
陸司語不知道這個人是誰,腦中完全沒有印象,但是又直覺覺得,男人是在看他們。
然後那個人飛快地沖了過來。
“宋文!”陸司語幾乎是下意識的,叫了宋文一聲。他的手還沒從書包上移開,就被那男人撞了一下,手裡的書包應聲落地。
這一切發生得太過迅速,迅速到陸司語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一聲極輕的聲音破空而過,隨後他就覺得腹部一痛,有什麼尖利的東西刺破了衣服,劃破了血肉,扎入了身體里。
那是一把水果刀,陸司語的身體隨之癱軟了下去,半靠在車上。他用一隻手捂著傷口,另一隻手拉住了那人拿刀的手,把那人死死拉住。
那人還想把刀奪過來,拚命地用手絞擰了幾下,陸司語用手死死拉住他,堅硬的刀子扎在身體里,他甚至可以感覺到刀尖的划動,金屬冰冷,像是凍住了內臟和血肉。他覺得自己一向擅長忍痛,這時候還是不免低低地“唔”了一聲,強忍著劇痛才沒有撒手。
男人沒有把刀搶過來,這才放棄了兇器轉身就跑。
這時宋文沖了過來,抬腿一個提膝擊中了對方的腹部,隨後手肘重擊了對方的耳側。那人吃痛下,伸手抓住宋文的左手手腕,宋文的傷處被帶到,一時沒有拉住他。隨後那男人像是瘋了一般,掙脫開了宋文,翻過了路旁的綠化帶,向著馬路中央跑了過去。
男人跑得很快,像是早就規劃好了這條脫身的路線,宋文顧不得手腕上的傷,向前追了幾步。
男人所做的無疑是一個自殺式的舉動,這裡是南城汽車站附近的鬧市,就在他衝到路中央時,一輛想趕紅燈的轎車來不及剎車,嘭地一聲和他撞擊在一起,男人被撞飛出了三米多遠,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這樣的變故幾乎發生在瞬息之間,整個路口一片嘩然,車輛紛紛停了下來。
人們都難以想象,這樣的一幕就發生在南城最繁華的鬧市區。
宋文回過身來看陸司語的狀況,陸司語已然堅持不住,眼前發黑,身體向前倒去,正好被趕過來的宋文扶住。
傷口傳來陣陣劇痛,陸司語的手牢牢按著傷口,急速喘息著,他的眼睫眨動,想說些什麼,卻覺得血腥氣往上翻湧,疼得身體顫抖,一個字也說不出。宋文把他攬在懷中,只感覺自己的心都要碎了。他不敢去拔那把刀,眼見著陸司語的唇色白了下去,額頭冒出了冷汗,他用左手打著急救電話,右手疊在陸司語的手上,幫他捂著腹部的傷口,指縫裡不停滲出溫熱的鮮血……
第169章
陸司語感覺自己的記憶出現了一段時間的空白,像是睡了很久,睡夢中好像聽到有什麼聲音,一直在耳邊響著,那聲音滴滴的,有點吵。
後來他聽到了宋文的聲音,好像是在叫他的名字,他廢了很大的力氣才睜開眼,然後回憶起自己是受了傷,剛才的那一段空白期,應該是麻藥的作用。
陸司語覺得身體軟綿綿的,好像手腳都是不是自己的,意識倒是清醒了起來,然後他辨認了一下,自己已經躺在病房裡,身上不知何時換了病號服,天色已經全黑了下來,感覺應該過去了幾個小時。
他的右手輸著液,可是他記不太清之前發生了什麼了,最後的記憶還停留在宋文抱著他上了車,後來傷口很疼,他好像就暈過去了。
陸司語張開口叫他:“宋文……”一說話才發現自己的嗓子是啞的,他緩了幾秒鐘繼續說,“我沒事。”
宋文的眼睛還是紅紅的,他看著宋文眼角還有點淚痕,伸手想去幫他擦:“你別哭,我一點也不疼了。”
宋文自己擦了下眼角:“我才沒哭呢,小傻瓜,我是看你醒了……有點激動。”然後他握住了陸司語伸過來的手,心中卻酸脹得厲害,把他的手拉到唇邊親了親。
晚八點,南城第一附屬醫院的走廊里,白色燈光亮著,把夜晚照得如同白晝。
宋文安頓好了陸司語,剛去洗了手上的血跡,拿著付款單和住院的各種手續來到病房這邊,就看到宋城推著吳青走了過來。
宋文站在走廊里,叫了一聲:“爸,吳叔。”
吳青坐在輪椅上,對他點了一下頭,宋城一臉嚴肅問:“陸司語現在情況怎樣?”
“剛剛從急救室出來,大夫做了手術,縫合了傷口,萬幸沒有傷及主要的內臟,現在轉到了病房。”宋文解釋道。
剛才陸司語醒來和他說了幾句話,宋文才放下心來。他現在回想起下午的那一幕還是有些心有餘悸。
宋城握著輪椅的手鬆了幾分,吳青也道:“人沒大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