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敏鬆了口氣道:“看,醒了,我後面還烤著蛋糕呢,先讓他歇會吧,你們今天也就別再吸了。”從始至終她沒有蹲下身查看情況,也沒有任何慌亂,比較起之前迎接他們時那種熱情的態度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她扭身往外走著,陸司語又給這位老闆娘讓開了路。
女人看了他一眼,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根煙,熟練地點了,就轉到了后廚去了。
一時間,屋子裡又只剩了那幾位遊客。
宋文雖然幫了忙,但是還是對陳醉非常討厭,起身對站在一旁的艾米道:“這次算是他命大。”
蘇老師也在一旁驚魂未定道:“太危險了。這裡缺醫少葯的,萬一再厲害點,救都救不過來。”
江姜問艾米:“你們真不知道這東西是違禁品嗎?也不知道有危險?”
艾米聽了這幾句話垂下頭來:“一年前,我們工作的酒吧就流行過這個,那時候網上到處都有賣的,價格還很便宜,最初我們吸的時候,只知道這東西不是毒,也就不當回事。後來好像有人開始重視了,酒吧也就不敢公開賣了。可是那時候我們已經成癮了,總想著再找點來玩,我們也是被人介紹才知道這裡有賣的,每次過來自己過了癮,再帶回去一些。”
“你們知道這東西被管控著,為什麼還要吸呢?而且還要害更多的人?”邱藍義憤填膺道。
她剛剛看著陳醉從鬼門關轉了一圈,而在一個小時前,這人還在誘惑她。剛才,她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艾米仰起頭,表情有點木然道:“因為……那個感覺太舒服了……就好像,你的人生一下子就不一樣了,變得像是在夢中一樣,那種刺激感,那種直衝頭頂的體驗感……”
每一次她吸入那些氣體,都感覺能夠看到,感覺到不同的世界,平靜而無聊的生活彷彿被人打開,時間不同了,空間不同了,世界變得五彩斑斕,歡樂被無比放大,煩惱好像都消失了。
可是,那種感覺每次都是轉瞬即逝,一個氣彈能夠給她的快樂大概是十秒左右,隨後就清醒過來,回到了現實。她想要那種感覺再多一點,再多一點,就逐漸越吸越多……
有的時候,她一個人一晚上就能夠吸好幾盒,從神志清醒吸到昏睡過去,第二天醒來以後,發現自己躺在沙發上,連什麼時候睡過去的都不知道。
蘇老師看她似乎還沉浸在那種感覺中,皺眉道:“姑娘,這東西你們得戒啊……”
艾米捂著臉道:“我原本對自己的自制力有信心的,以前的煙也戒過,可是我沒想到,這小小的氣彈,竟然戒不掉,而且,我們吸了那麼多次都沒事,剛才是他連續吸了好多個,才暈了……”
宋文道:“這種東西就是一秒天堂,一秒地獄。它對你身體損傷,是不可逆的。”
宋文深知,這才是這種軟毒品的可怕。他會讓人覺得這種東西並不是毒品,會讓人放鬆警惕,可是這就是可以把人拉入深淵的繩索。
這時候,躺在一旁的陳醉終於是清醒了過來,他的眼圈和嘴唇還是有些發黑,就像是大病了一場,張開口在哪裡輕聲說:“水……給我喝口水。”
一旁的蘇老師端了一杯水給他,陳醉就咕咚咕咚灌下去幾口,緩過勁來:“剛才嚇死我了……我玩到頂峰的時候,忽然意識完全模糊了……我覺得我的身體好像拉不住我的靈魂了,我的身體不存在了我的身體快要化成灰了,我就站在地獄的門口……然後從我的指頭開始,分解掉了……”
他這麼說著,語速很快,好像思維還不太清晰,有點胡言亂語,一旁沒有一個人安慰他。
邱藍在一旁小聲道:“讓你們再吸。”
宋文哼了一聲:“也許你下次,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
陳醉用手抹了一把臉,擺擺手道:“我不敢了,不敢了……再吸的話,可能命就沒了。”
說完話,他把一盒還沒吸完的笑氣彈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看這邊他沒事了,陸司語拉了宋文:“我吃好了,我們回去吧。”
宋文走出了雅間,一抬頭,就看到剛才的那個小女孩站在門外不遠處看著他們。
她有瞬間,目光和他相交。
然後女孩輕輕張開了嘴巴,似乎是想要說點什麼。可是她的睫毛眨動了幾下,什麼話也沒有說出來,就一扭身跑開了。
女孩穿著裙子的身影一閃而過,就像是這孤島蛋糕屋裡的一隻鬼魅。
天黑了下來,路上的雨也越來越大。
幾個人一路到了旅館,那對情侶一直遠遠跟在他們的身後,還是王伯給他們開了門。他叫住了幾人道:“我剛才收到了消息,基站還是沒有恢復,等下颱風就要來了,這邊是在山崖上,電路有些老舊,如果颱風大的話,也許會停電,我這邊備好了火柴和蠟燭,如果真停了電,就給諸位應下急。”
每個房間都被發了兩根蠟燭,一包火柴,那對情侶似是覺得不好意思,拿到了蠟燭以後,就急著上樓了。
邱藍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裙子,問宋文和陸司語:“帥哥你們晚上有什麼活動嗎?”
陸司語搖了搖頭,忽然不能上網,讓這些對手機重度依賴的現代人有些無所適從。
邱藍又道:“要不我們玩遊戲吧,狼人殺,殺人遊戲什麼的都可以。”
宋文看了看道:“就這幾個人,恐怕人不夠吧。”
蘇老師也覺得現在回房間時間太早,把雨衣收好,坐在了那圓形的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