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可是不吃這一套:“行啊,你隨便折騰,但是我話放在這裡,今天案情清楚之前,誰也別想從我這裡把人要走!別以為有錢有關係就能開路,也別以為舔著一張老臉可以倚老賣老,知不知道什麼叫做法不容情?”
說著這話,宋文還回頭似是不經意地看了程默一眼,程默輕咳一下,心虛地低下頭去。他開始的時候,是有心想要保一下譚姍,這樣的話,賣給老師一個人情,比塞多少的錢都管用,可沒想到,宋文如此的強硬。
那老闆模樣的人真還不是說虛的,立時就拿出了手機開始撥打電話:“啊,那個張局長啊,我這邊有點事……對啊,太氣人了……”
宋文一聽就知道這電話八成是打到張副局那邊去了,別說是張副局了,就是顧局親自來了,這案子也得審下去。
陸司語之前在一旁聽著他們說話,此時漠然走下樓,對那經紀人道:“你往旁邊站一下,踩到死者的衣服了,不要破壞物證。”
那白胖的經紀人這才發現自己站在了死人邊上,啊地叫了一聲,兔子一般往旁邊跳了半米,那表情都快被嚇哭了。
兩分鐘以後,那老闆打完了電話,臉上表情變換了一下,就像是吃錯了什麼東西噎到了。
經紀人正要問他是什麼情況,他就把經紀人一掌扒拉開,換了笑臉對宋文道:“那個……對不起啊,我剛才問清楚了情況,原來是宋支隊長親自負責這個案子啊,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不記小人過,甜甜是絕對沒問題的,我們配合警方工作,您們慢慢審……”
那經紀人還想說什麼:“那甜甜……”
老闆拉他,咬牙說:“回頭再說,真沒事還沒總扣著不成,你在網上盯著點,別有爆料就好……”
這幾句話倒是像個人話了,看他們往外面走,危機解除,宋文回身往上走。
之前的幾句話卻都是落在了程默耳朵里,老頭越發皺著眉頭一言不發了。表面上宋文是在訓那經紀人和老闆,其實句句話都是在刺他,這位領導,雖然年紀輕輕,並不像表面那麼好說話。
折騰了十來分鐘,幾個人又到了包間落座,孟甜甜看了看這情況,就知道自家的老闆和經紀人應該是碰了一鼻子灰。
想要把她救出來這是好意,貿然前來,卻只是給她添麻煩了……
宋文坐好,等著陸司語拿起了紙筆,就又重複了一下剛才的問題:“孟甜甜,你還知道一些什麼?”
孟甜甜猶豫了一下,她知道,今晚若是說不清,誰也救不了她。她權衡了一下,開口把真相說了出來:“張老師,她……在勒索我。”
聽到這句話,在場的幾人又有些出乎預料,案情到了這裡,又出現了一個反轉,
說到了這裡,孟甜甜雙手抱臂:“事已至此,我也不怕什麼其他的了,我寧願用這個秘密,來換洗脫我的嫌疑。”
她理了一下思路,開始描述事情的經過:“這件事,我是單純的受害者,我本來以為,我畢業以後,就和這個老女人再沒有什麼交集了。我大學學了表演專業,一畢業就拍了幾部戲的小配角,隨後接到了一部戲的女二,終於有了一點小名氣。有一天我下戲回來,忽然接到了張老師的信息。她和我聊了幾句,然後說,她最近在整理過去的東西,找到了一些班上的照片,隨後她就發了出來,都是一些我和同學們的合影。她誇我女大十八變,這幾年變化很大,還說我現在出名了,之前還有媒體採訪她,問我過去有什麼可爆料的。最後她說,她最近手頭緊,找我借錢。”
宋文問:“那些照片很關鍵嗎?你怕她把那些照片公開?”
孟甜甜點頭,睫毛輕顫,大著膽子道:“是的,我承認,我高中的時候,去整過容。”
宋文聽了她的話,轉過目光去確認了下,他對人像較為敏感,現在看去,的確是可以發現,孟甜甜的下頜角又尖又薄,鼻樑也很高挺,雙眼皮略寬,的確是和常人不同。
孟甜甜抬起眼睛看向他們:“我初中的時候長得挺丑的,身材也完全沒有發育,每天梳著短髮,人也很黑,就和假小子似的,後來到了高中,留了長發,做了一些手術,才慢慢變得好看了。我現在正在事業上升期,有這樣的東西流傳出去,一定會被黑子抓著不放,對我的職業生涯非常不利。這件事情我沒有在別人面前親口承認過,你們幾位都是警察,還希望你們能夠幫我保密……”
孟甜甜的經歷,猶如醜小鴨變成了白天鵝,對於演員來說,整容這件事,可以傳聞,但是不能有實錘。張老師手上的照片,足夠多,足夠清晰,能夠證明,她在臉上動了刀子。
人心果然是難測的。師與生曾經是關係無比密切的,朝夕相處的三年,學生對老師完全不設防。
十年以後,她已經走上了社會,成為可以和老師並肩的成年人。孟甜甜也沒有想到,自己的事情會在十年以後被翻了出來。而且自己的過往竟然被自己的老師拿來利用。
宋文皺眉:“於是她就開始勒索你?”
如果之前錢江所說的事情只是沒有師德,那麼現在孟甜甜所說的事情要嚴重得多,敲詐勒索已經構成了犯罪。張冬梅這件事做得非常過分了。
孟甜甜道:“她就是在利用這一點,勒索我,給了我她的賬號。第一次是要兩萬,我給她打了錢過去,過了兩個月,她又來找我,提出三萬,這些轉賬都是有記錄的,你們如果不相信我的話,可以去查詢張冬梅的銀行卡記錄。”
幾筆錢加起來已經有五萬之多,孟甜甜既然敢叫他們去查記錄,應該不會說謊。
說到這裡,孟甜甜嘆了口氣:“這件事是個無底洞。”她把雙手支在膝蓋上,繼續解釋,“我後來意識到,我初中時候的照片是黑點,給自己的初中老師塞錢,讓她不要發布自己的黑照片更是黑點,前面的一種情況,還需要照片實證,後面這件事,單是標題發出去就足夠人八卦的了。可惜……我一開始沒有想透這其中的緣由。而張冬梅,也沒那麼輕易放過我。”
她以前並不知道,貪得無厭的張冬梅會勒索她到什麼程度,多少錢能夠買她閉嘴,什麼時候才能夠結束這場噩夢。
宋文看向她:“所以,你今天是到這裡來解決這件事的?”
孟甜甜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她已經決定要賣了譚姍,大難臨頭,夫妻都要各自紛飛,別說是初中的同學了。
“就在三天前,譚姍私聊了我,對於這位班長,我其實已經很久沒有說過話了。她問我是不是最近張老師在找我借錢。我開始不願意承認,可是後來她說,張老師欠的錢很多。她還問我,是不是老師那邊知道了什麼事以此來要挾我……”
孟甜甜頓了一下,“我覺得,譚姍應該知道些什麼,那時候我本來還是不太相信她,可是後來她說,她有辦法,可以讓這件事情結束。”
陸司語記到了這裡,在譚姍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看來,作為組織者的譚姍,可能早就知道更多的信息。
宋文繼續:“譚姍的計劃,就是約老師吃飯,然後錄下羞辱老師的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