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很想跟在宋文身邊,但是陸司語現在有點有心無力,他如果再不休息一下,身體有可能會出問題。想到此他攪和了一下面前的粥:“那我睡一下,等會去和你會和。”
宋文一路開車到了市局,剛走到樓梯處,朱曉從樓下上下,迎面碰到了他,對宋文打了個招呼道:“宋隊……阿不,宋支隊長,恭喜啊。”
宋文撫著樓梯扶手一愣:“什麼意思?”
朱曉看了看四下沒人,小聲道:“我剛才,去幫顧局電腦上裝了個軟體,然後就看到了外面寄來了快遞,顧局打開以後放在了桌子上,是你的任命審批流程。省局那邊已經批過來了,大概是等好日子公布呢。”
宋文聽到了這個消息,沒有覺得太開心,反倒是心裡有點不好的預感,他繼續問朱曉:“那陸司語的那份呢,你看到了嗎?”
朱曉一愣:“小陸這才來半年,也要調走嗎?”
宋文擺擺手沒直說:“是提前結束實習期的,如果沒有的話就算了。”
朱曉道:“那快遞是我看著顧局取出來的,一共只有那一張紙。”
宋文聽到了這裡,算是明白了過來,對朱曉道了聲謝,繼續往樓上走。
朱曉應了一聲,目送著宋文上樓,他對宋文這反應有點奇怪,按理說任誰聽說了升職加薪的事,都會是開心的吧,可是他怎麼覺得宋文這麼憂心忡忡的呢?
宋文一路走到了樓上的專案組臨時辦公室,這裡一時沒有人,宋文坐在辦公桌前拿出了手機,翻開了通訊錄,他的指尖划動著,隨後停留在了宋城的名字上,猶豫了一瞬,宋文還是把手機屏鎖上了。
他在心裡盤算著,現在這種情況,問顧局反而不太好,陸司語和他的兩份任命一起遞交上去的,按理說應該一起批複,就算是不通過,也會有駁回書的,現在只有一份,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陸司語的那一份,被宋城扣住了。
解鈴還須繫鈴人。
宋文前思後想,好像除了問宋城,再沒其他的辦法,他沉思了片刻,又解開了手機,按上了宋城的名字。
電話響了兩聲,對方終於接起,宋城的聲音傳了過來:“喂,我是宋城,找我什麼事。”他的聲音平淡而冷靜,就像是接到了下屬的電話。
宋文叫了一聲:“爸……”
宋城沉默了一瞬道:“我還以為,你這個兒子沒存我的電話呢。”
宋文也覺得按照正常的父子對話,好像應該先寒暄幾句,想了想問:“爸,你身體還好吧?”
似乎是從高中開始,宋文就很少和宋城直接交流了,在他的生活中,父親一直是缺失的,除開離婚那幾年,就算是還在結婚期,他也不是在忙,就是在忙,漸漸的,宋文也就對他淡漠了。
李鸞芳掌管了他生活學習之中的大部分事情,缺錢了找媽媽,有事情找媽媽,到了警校以後,好像更是如此,就算是過年家庭聚會的時候,宋文坐在宋城的旁邊,沉默不語。他已經不習慣應該怎麼和宋城交流了。
宋城又是沉默了片刻回他道:“還算不錯。”
宋文對他陌生,宋城對這個兒子又何嘗不是……
他記得宋文小學的時候,膽大包天地假裝了家長簽字,被他用笤帚疙瘩追得滿街跑;記得他和宋文說,你這樣的當不了警察,不如去當個醫生,你要是上警校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可是一晃眼,兒子就大了,宋文沒長偏,還子承父業,十分出色,對此宋城是高興的,可是父子兩個同樣執拗,他也不知道,該怎麼撿起這份父子情。
手機兩端又是一時沉默,父子兩個似乎都不知道如何繼續這個電話。
過了半晌,宋城先開了口:“你的升職報告,現在算時間到市局那邊了吧?”他思前想後,宋文應該是因為這件事找他。
宋文順著話題道:“爸,你既然批了我的,就應該給我按照規定配備支隊長助理,我想問一下,我同事,是哪裡不合格嗎?”
宋城道:“支隊長助理警探,雖然名為助理,但是其實級別和待遇相當於是小隊的副隊,按照規定,一般是選擇多年老警察,作為支隊長輔助,他的資歷,明顯和職位不符。”
宋文道:“可是他的工作能力出眾,法醫和刑偵方面都很有研究,我們之間配合默契。我覺得除開資歷,他完全可以勝任這份工作。”
宋城頓了一下問宋文,“場面話就不用說了,我想知道,你為什麼選這個人?”
宋文實話實說道:“他細緻細心,有很強的文案能力,又有豐富的法醫和刑偵知識,他能夠進行犯罪側寫,對犯罪心理有一定研究。這些,對平時的破案有很大的幫助,這也是大部分的老刑警都做不到的。”
“熟悉罪犯的人,和能夠成為罪犯的人,有時候只隔了一條線。”宋城又問道,“你了解他嗎?”
他去查了陸司語的履歷,519案倖存者的身份,無疑讓他遲疑了,雖然說,警方沒有案件受害人不能考取警校,不能做警察的規定,可是宋城知道519案的水有多深。
陸司語和吳青的關係,和案件的牽連,還是讓宋城有些擔憂,他的本能告訴他,這個人可能是有問題的,是危險的。
宋文一時語塞了,論了解,他覺得這市局裡,沒有人和陸司語走得更近了,甚至說,陸司語的那種性格,就沒有幾個人能夠走近他……只有他一直在他的身邊,他知道他的諸多愛好和習慣,可是,直到現在,他也沒有查清楚,陸司語來南城的目的是什麼,那個人身上,依然有他無法解答的謎團,他的心裡總是有一種隱隱的擔憂……
電話那端的宋城還在等著他的回答。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他的身上應該曾經發生過什麼,也許他有一些行為異於常人,但是我知道,他的骨子裡,是一個有正義感的好人。”宋文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道,“不管怎樣,我認定這個人了。”
宋城了解宋文,他從小到大,沒聽過宋文說這樣的話,也沒聽宋文求過他什麼事,他沒有想到,宋文會為了那個人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