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女孩來到了南城市局,她昨晚上折騰了半宿,還受了一些輕傷,今天請假沒去上班。
傅臨江把她引到了審問室,又把宋文和陸司語都叫了過來。
三人在對面坐了,宋文抬起頭打量著女孩,她穿了一件款式簡單的白色襯衣,到膝蓋的藍色短裙,肉色絲襪,外面一件很薄的長款外衣。
這女孩長得挺漂亮,留著披肩的長發,膚色很白,杏核眼,鼻子小巧,她看起來年歲不大,還帶著點學校出來的稚氣。
看到對面的人在看她,女孩伸手捋了一下頭髮,擋住了額角的一塊青紫色的傷痕。
陸司語看了看女孩登記表上的名字,叫做曾敏儀。
幾個人還沒開始,審問室忽然傳來了敲門聲,二隊長田鳴從門口探出頭來,然後沖著宋文勾勾手指,示意有事情找他。
宋文走到門口,田鳴就道:“宋隊你可以啊,我聽說,你這麼快就找了個目擊證人。”
宋文知道這是田鳴那邊得到了消息,他本來想等情況確認后再和他溝通,現在他自己找了過來,只能解釋道:“只是疑似的目擊證人,還不能確定是不是同一兇手所為,具體的情況,要等下問了才知道。”
田鳴輕咳一聲,張開口,臉卻紅了,扭扭捏捏著說出正題:“那什麼,都是為了案子,能讓我聽聽么?”
他們隊查了那麼久,到現在沒找到什麼像樣的人證,這次讓宋文佔了先機,一想到這事,田鳴的臉上就熱辣辣的,好像被人扇了巴掌。
上次的會議時,他被顧局點了名,現在急於找點線索,將功補過,這才拉下面子來找宋文。
宋文並不介意:“田隊別這麼客氣,加把椅子的事兒。”
於是田鳴也跟著進來,曾敏儀抬起頭看了看自己對面坐著的四位警察,明顯被這個陣仗嚇到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牽扯進了什麼大案要案,她一時緊張了起來,“那個……我……”
傅臨江敏感地發現了女孩的拘謹,柔聲安慰她:“你別怕,因為你昨晚遇襲的事可能牽扯到了其他的案件,我們這才把你叫過來問下情況。”
曾敏儀往後縮了一下,眼睫眨動:“那我不會被打擊報復吧……”
傅臨江道:“兇手是隨機作案,你最近注意安全,不要自己單獨一個人外出,特別是夜間,應該沒有什麼事。”
宋文已經把曾敏儀昨晚的筆錄複印件拿在了手中,問了她一些基本信息。
曾敏儀都一一答了,說起話來細聲細氣。
隨後宋文說到了正題:“你能再講述一遍昨天的事情嗎?”
女孩回憶著說:“昨天晚上十一點,我加班回來,發現男朋友沒有遛狗,於是我就拉了狗下樓,我們租住的房子小區里綠化不多,我把狗帶出去,在小區旁邊的小公園旁遛它。”
曾敏儀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她彷彿又回到了昨晚小區後面的小公園,那片林子不算太大,就在馬路邊,有一些簡單的體育運動器材,白天的時候有小孩子和老人在附近玩耍。
晚上九點以後,附近跳廣場舞的散了,就有點偏僻,那邊沒有路燈,一片漆黑。
她本來想把狗帶到旁邊轉轉就回去,沒想到那隻狗被在家裡關得久了,見到林子就鑽了進去。
她當時為了找狗,沒想到越走越深,等她反應過來,已經走到那片小公園的深處,才有點害怕起來。
那時候,她聽到了一種詭異的聲音……
回憶起昨晚那恐怖的經歷,曾敏儀的眼睛忽然睜大,“我那時候聽到了一種聲音,是很重的喘氣聲,就好像,就好像呼吸不上來似的……”
陸司語聽到這裡,眉頭微微一皺,把這一點記了下來,這聲音應該是兇手的特徵之一。
“然後我當時……以為自己是聽錯了,我還沒找到鑽到林子里的狗,就忽然從身後跑出來一個男人。他一下子就拉住了我的頭髮,往我的頭上打了一拳,我在那裡喊救命,他就開始捂著我的嘴對我拳打腳踢,我當時就被打懵了,有點要暈過去了,迷迷糊糊的,那男的就把我往小公園更深處拖……”
曾敏儀低垂了頭:“我家的狗發現了事情不對,就在樹林里狂叫,那人當時猶豫了一下,踹了我的狗一腳,被我的狗在腿上咬了一口,這時候路邊有一輛計程車駛過來,大概是發現了情況不對,司機喊了一聲‘誰’,然後打開了遠光燈,那男的被照到了,我就奮力掙扎開,抱著狗跑到了路上,攔下了那輛計程車……”
“再後來,我打了報警電話,又打電話給了我男朋友……多虧了那好心的司機大叔,要不然後面會發生什麼我也不知道。”曾敏儀回憶著昨天發生的事情,還是不由得心跳加速,胸口起伏,她到現在還有些心有餘悸。
對面坐著的幾人目光交流了一瞬,曾敏儀的說辭很符合本案兇手的特點,所處的位置和王曉培遇害的地點也不遠。
她的額頭受了傷,這樣的類似傷勢在之前的幾起案件中也有出現,最關鍵的是,被狗咬傷這一線索正好符合他們在現場找到的那塊紗布。現在,紗布正在物鑒部那邊,等到化驗后就可以進行比對。
這位女孩昨晚遇到的很有可能就是兇手!
宋文拿出紙筆繼續問她:“你看清那個男人的臉了嗎?”
只要女孩看清了,他就可以進行頭像復原,這樣找到兇手的幾率就會大大增加。
“看……看清了……”曾敏儀點了點頭,她說到這裡,似是怕冷似地環住了雙臂,身體微微發著抖。
“你還記得其他的細節嗎?”陸司語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