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闆是個做小玩具生意的,擺了幾個玩具在前面,供人們套圈,他皺著眉頭道:“看著眼熟,可是得讓我想想。”
宋文大方地拿出了十塊錢:“來三個圈,您慢慢想著。”
然後宋文站在線前,隨手扔了兩個,都沒套中。拿著最後一個圈回身對著陸司語笑著,“要試試嗎?”
陸司語一愣,他伸手接過了圈,看了看,那圈又小又輕,極其容易扔偏,他從小到大都沒怎麼玩過這個,小時候覺得幼稚,長大了更看穿了,覺得這就是攤主騙人的把戲,十次有九次都套不中的。
宋文盛情難卻,他就隨手一扔,手中的圈飛了出去,到了一個白色小兔子玩偶的頭上,打了個晃,然後套住了。
陸司語原本沒報任何希望,這麼扔中以後,整個人就愣住了。
宋文笑道:“老闆,中了,給東西。”
“哎,真是好運氣!”老闆笑著把玩具遞給陸司語。陸司語有點措不及防,低頭看著手裡的玩具,卻是怎麼也不像他會買的東西。那玩具兔子是毛氈做的,整個毛茸茸的,眯著眼睛,吐著舌頭。
宋文看著他小聲道:“真可愛。”
陸司語還有點沒反應過來,單手抱著兔子說:“是還挺可愛的,我也不知道怎麼套中的,回去就給小狼當玩具了。”
宋文嗯了一聲,心裡卻想,他說的可不是兔子。
那攤主忽然想起了什麼道:“對了,你們說的那個人,我想起來了,他們也在這裡套過圈,那時候是那年輕人吃餛飩時一直往這邊看,後來他們一共買了十個圈,套走了一個南城塔的模型,那還是唯一一個呢,我當時老心疼了。”
“南城塔?”宋文聽了這話微微一愣,他和陸司語相互對視,兩個人都忽地想起了什麼。陳顏秋的遺物里是沒有那個模型的,同樣的模型,他們倒是在另一個地方見過——張從雲家的窗台上。
宋文翻出了張從雲的照片給那攤主看。
攤主點頭道:“對對,就是這個人,我那時候還說,這對父子挺有意思。”
聽了這話,宋文和陸司語的臉色都變了。
這兩個人一個是車禍受害人家屬,一個是車禍頂包者,他們卻認識,而且在陳顏秋的死前,他們曾經有一段時間經常來往……
更重要的是,張從雲之前在說謊!
第92章
找到陳顏秋屍體的第五天,張從雲被帶到了南城市局的審訊室。他也是本案第一位出現的嫌疑人。
宋文隔著觀察室的玻璃窗望著眼前的老人,審訊室的燈光下,他綳著臉,臉上的皺紋溝壑更加明顯,讓人看不透他心中在想些什麼。
今天宋文讓傅臨江和老賈先進去問詢,比起他和看起來斯文的陸司語,傅臨江顯得更像是普通人認知中的警察,老賈也因為歲數大,顯得不那麼好說話,他希望能夠給老人一些威壓。
這場審問並不順利,自從審問開始,到現在已經兩個多小時,老人提供的信息非常有限。傅臨江問出的許多問題,他都沉默不語,問得急了,就說不知道。
中場休息,老賈出來倒水時道:“宋隊,這個老頭,就是仗著歲數大,裝聾作啞呢。問什麼都說不知道。”
陸司語咬著指甲,看著眼前還是白色的記錄冊,從早上到現在,他也沒有記錄下來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朱曉敲了敲門,進入審訊室:“宋隊,你讓我查了在陳顏秋死亡那段時間裡張從雲的行蹤。然後我發現了這個。”他遞給宋文一張列印紙,上面是張從雲去老家過年的來回車票。
宋文打開看了看,是和張麗麗還有孫女一起回去的:“信息核對過了嗎?”
朱曉點頭道:“核對過了,那段時間,他都在老家,我去打了親屬的電話核實,張從雲的老家在利州,來回需要十幾個小時火車,能夠確認那段時間,他沒有離開過。”
陳顏秋的屍體變成了乾屍,警方也只能根據林修然驗屍的結果,以及傅臨江尋訪旅館老闆的結果,劃出一個大約的時間區域,證明他就是在這段時間內遇害的。
現在,張從雲的出行信息正好涵蓋了這段時間。這個發現也就是說,張從雲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證明他不是殺害陳顏秋的兇手,或者至少不是直接兇手。
老賈也走過來看了下那些信息:“我有個點沒有想清楚,既然他不是兇手,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為什麼我們審了他那麼半天,他自己不說呢?這不是浪費彼此的時間嗎?”
陸司語想了想,看向審訊室里低頭不語的張從雲道:“他不用這一點來為自己辯白,可能因為他不知道陳顏秋的具體死亡時間。”
老賈道:“那這麼說,這老頭真的不是兇手?”
“我查了他們的資料,張從雲曾經有一個夭折的兒子,陳顏秋也早年喪父,也許這兩個人在微妙的交流過程中,產生了共情。”陸司語說著話擺弄著手裡的筆輕聲道,“我們能夠質疑這種關係的奇怪,覺得他的行為可疑,可如果沒有直接證據,我們無法從法律或者是職業的角度來說什麼。”
朱曉問:“也就是說,如果張從雲和陳顏秋的交流過程和陳顏秋的死亡沒有直接關係的話,即便張從雲身上再有疑點,我們也不能因此扣留他過長時間?”
宋文點頭,“如果張從雲不是兇手,扣留幾個小時就已經是極限了。”說到這裡,他微微皺眉道:“我還有些事想不通,他之前為什麼要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