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一會,有下屬回答道:“那家公司已經註銷了。”
王隊道:“那法人呢?”
下屬有些怯懦地回答:“電話打不通,我們在尋找其他的聯繫方式……”對方的公司,根本就是一家臨時用來處理事故的殼子公司。
王隊深吸了一口氣:“排查有關這起車禍的所有信息!”
空氣中一時又凝固了,宋文咳了一聲,“那個,我們想要的資料……”
王隊長忙開口道:“唉,宋隊哪裡的話,我們本來以為這其中的問題不太嚴重,所以才說要走流程,現在看起來裡面的問題很大,自然要特事特辦,回頭,我會和上面解釋。如果肇事車真的是輛保時捷,一般這種豪車啊,就算在南城這樣的城市,也不會有太多輛,可以調出名單,挨個排查,這樣查找真兇的範圍就一下子縮小了。回頭我們配合你們去舊車場尋找真正的肇事車輛。我們一定要查清,真正撞死趙又蘭的人,究竟是誰。”王隊長說著抬手做了個手勢,手下的小交警急忙去調更多資料。
辦公室一時安靜了下來,事故科的那些交警們為了準備資料都忙碌起來。
陸司語和宋文卻是交換了一下目光,一時不語,這次的車禍頂包並不是普通的頂包案,而是有預謀,有策劃,計劃周密,迅速完成的頂包案。
這樣的調度,在幾個小時內,尋找到頂包人,尋找到偽裝的事故車,甚至黑進交通局的內部,換取了重要的資料,又有殼子公司出面,花重金息事寧人,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是偏偏,這樣的事情發生了。
頂包選擇的是將死的絕症晚期病人,有監控錄像的證據下,即使是頂包人翻供都無法說清整個事實,而他們一旦身死,所有的一切就會變成秘密,永遠塵封。
那麼當晚真正的肇事人,事情的僱主會是誰呢?
這一切的如意算盤是否是被陳顏秋的借屍還魂打破了?
那位僱主又和陳顏秋的死亡有沒有關係呢?
隨著案情的偵破,出現的卻是更多的謎團。
第88章
宋文和陸司語在交通這邊拿到王隊長給他們複印的材料,帶回了市局裡,再回程已經是六點多了。
陸司語做晚飯的時候,宋文接到了傅臨江的電話。
“宋隊,我們按照之前的排查,找到了陳顏秋最後落腳的小旅館,我剛過去確認了,旅館老闆看到了陳顏秋的照片,確認見過他。”
這一天,市局裡的其他同事也沒閑著,他們在四處查找陳顏秋死亡之前的蹤跡。傅臨江的發現對案情調查來說,無疑是一個很大的進展,找到了這家旅館,就有可能知道陳顏秋之後發生了什麼,也可以進階推理出他的具體死亡時間,縮小排查範圍。
陸司語正好端著食物出來,把一盤茄子放在了桌子上,聽到宋文這話側過頭來小聲問:“有進展了?”
宋文沖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不要讓傅臨江聽到他的聲音,然後按開了免提:“旅館的具體的位置是哪裡?”
“在茂昌街上,是一家叫做如意賓館的小旅館,由於這裡的入住信息沒有聯網,還在保持著手寫登記,所以我們查到這裡,花了一些時間。”傅臨江頓了一下說,“陳顏秋登記這裡,用的張瑞的身份信息,兩個人身份證照片有點像,老闆也就沒有懷疑。”
聽了這句話,宋文才真切感受到,陳顏秋生命的最後一段時間是真實存在的,他並不是一個幽靈,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他知道茂昌街,那是城西的一片棚戶區,拆遷工作只進行了一半,一些自建房空了很多的房間。房主們把房子進行了改造,開成了小型的旅館,有點類似於家庭旅館,那種旅館大概只有幾間房間,價格很低廉,有時候花上幾百就可以住上一個月。有錢人鄙夷這裡,可這裡卻是農民工或者是窮苦人的另一個家。
“那旅館的老闆有提供線索嗎?”
“這個小旅館位置有點偏,生意一般,像他這樣的常住客不多,所以老闆現在還有印象。老闆說,陳顏秋是在今年一月入住旅館的,付的是現金,在那裡一共住了一個多月,還說他經常出去。對了,他發現陳顏秋有病,收拾房間的時候,有很多寫著外文的藥瓶。中間有一次陳顏秋髮燒到起不來,他還給陳顏秋熬了粥,問他是不是需要聯繫親友,可是陳顏秋回絕了。到了二月三日早晨,過年前,一大早陳顏秋就忽然說要出趟門,還說節后回來,在老闆這裡留了一箱東西寄存,然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老闆說他經常出去,知道他去哪裡嗎?”
“那個就不清楚了。”
“行李查過了嗎?”
“東西我戴著手套粗略檢查過了,沒有違禁品和危險品,都是一些生活用品,等下我呆回市局,讓物證那邊再查看下。”
宋文繼續問:“陳顏秋有沒有說他最後要去做什麼?”
“就是和老闆說是要去辦點事,老闆以為他要去拜訪親戚。”傅臨江又想起了什麼補充了一句,“對了,老闆說,那天陳顏秋看起來心情挺不錯的,還順手給了他兒子一包花生米。陳顏秋還說,‘等事情辦完了,我就輕鬆了。’”
宋文聽到這裡微微皺眉,事情辦完了,就輕鬆了,那麼會是去辦什麼事?
“老闆說他記得挺清楚的,因為那是快過年的時候,客人們都回家過年,走得差不多了,他本來想問陳顏秋要住到什麼時候,想著過年的時候關幾天門,也歇息幾天,正巧陳顏秋就退了房,他走的那一天,正巧趕上降溫,早上下了點小雪……唉,對了,我剛才翻看陳顏秋的行李的時候,發現他的衣物疊得特別整齊。”
疊得特別整齊,那麼有可能,陳顏秋自己明白,他也許不會回來。
在那個新年之前的早晨,陳顏秋就這樣在小雪之中消失在了街道的盡頭,隨後再無人知道他去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