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小薇從地上坐起,揉揉眼睛,“我怎麼了……嗯?靈靈!靈靈,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你最捨不得我了!”
“……”
“靈靈你怎麼到車裡去了?”
“我替你。”
“替什麼替,趁他們睡覺,我們一起逃呀!”
好歹也算個看守的空虛指了指自己,“我沒睡。”
錢小薇當他不存在。
女孩磕了葯,精力十足,根本不知道自己剛從鬼門關回來。她扒拉鎖頭,來拉胡靈。
胡靈面無表情道,“我有事要辦,你逃。”
“你一個姑娘家家,去妖怪老巢有什麼事要辦嘛!”
“還有什麼事?”錢小薇活起來,趙叄丫有些驚訝,但她很快就把驚訝掩藏起來,“不就是以為自己‘國色天香’,能勾引到青炎老祖唄,也不撒泡尿照照……”
錢小薇瞪大眼睛看她,“真的嗎,靈靈?你真的要勾引那隻黑皮兜襠怪嗎?”
胡靈沉默了一下,艱難點頭。
錢小薇怔住。
貧民有這個想法並不少見,這世道能有口飯吃就不錯了。跟著妖怪吃香喝辣,不過落個獸交的罵名,若跟著地主老爺,指不定哪天農田就讓大水沖了。
只是胡靈父親官居二品,家裡不愁吃穿,錢小薇怎麼也想不通,她竟然要去投靠妖怪!
妖怪哎!
還是只黑漆漆的!
“你到底圖他什麼?!”
“黑。”
“你喜歡黑的?!”錢小薇倒吸一口涼氣。
“喜歡……吧。”
胡靈全程冷漠臉,語氣篤定。
錢小薇震驚過後,猛地來握胡靈手,嘩一下哭成淚人,“嗚嗚……靈靈你的愛好好奇怪……但是我支持你!你一定要幸福哦!一定哦!”
說完依依不捨進了樹林。
胡靈冷冷瞪著空虛。
空虛一抖,從手袖射出道飛行符,符紙方一貼到人,又白又胖的錢小薇啊一聲就消失了。
“送回京城了。”
男人恭敬道。
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恭敬……
胡靈靠在囚車揉胃,剛才說的話搞得她有點想吐。
旁邊囚車的女人看看胡靈,又看看空虛,背過身去。
第二天,囚車上了無相山。
本來只有特定位階以上的修士才能踏過的山門,因鎮門法寶碎了,所以隨便什麼貓貓狗狗、雞鴨豬牛都能過。
胡靈彷彿進了菜市場。
到處都是活禽。
原先山頭居住的修士沒了,修仙的洞府改成洞窟,住著各式各樣的妖怪。這些妖怪半人半獸,頭髮花花綠綠,皮膚也花花綠綠。
有的打著耳釘,有的紋了身。
有的喜歡兩隻腳走路,有的還是手腳並用爬。
胡靈上山,最不能忍的。
還是一群狼妖在山崖邊撒尿。
尿液迎風飈叄尺,往回飛十丈。
老遠就能聞到一股腥臊之氣,還有點濕手。囚車中淡定從容的女孩眉頭跳了跳,此刻她有多暴躁,只有她知道。
有一隻算一隻,都想踢下山當花肥。
浩浩蕩蕩的囚車行到八卦台。
豬頭人打開門,趕雞似的吆她們下來。
破破爛爛的黑白雙色檯面擺滿一圈食盆,盆中有肉有菜,雖賣相差了點,但勝在量大。一路饑寒交迫,有的人餓狠了,立馬撲過去大口大口抓食。
豬肉人哼哼笑起來。
“吃吧吃吧,管夠!”
想來一直被人餵養,如今喂一次人,他們感覺十分舒暢。
趙叄丫餓得不行,奔去搶了食盆,回頭髮現胡靈不動,立馬放下飯菜退回來。
昨夜胡靈和看守之間的互動,叫她起了疑心。
果然,待台上眾人吃得差不多。
這些豬頭人獰笑著把吃相難看的通通踹下山,跑得快的滾到角落,還有半條命,跑得慢的,直接滾成了肉泥,粘在地上鏟都鏟不起來。
無相山之陡,從來不是肉體凡胎能扛得住的。
胡靈抱臂。
沒什麼表情。
趙叄丫嚇得抖起來,恐懼過後更加堅定了一個中心思想——跟著胡靈學,這廝有內幕!
豬頭人扛著鎚子,將剩下的人送到一處山峰。
山間並排建著小屋。
樣式跟峽谷那邊差不多,裡面的條件卻比峽谷好太多,除基本傢具外,還有鏡子、脂粉一類的女子用品。
眾人又回到集體宿舍時代,除了她們,還有源源不斷經過挑選的妙齡少女進來。
有些人嚇病了。
很快病死了。
有些人發瘋了,自己解決了自己。
還有的人,開始種起了花……胡靈每日無聊就給花草澆水,別人種花,挑好看的,鋤草滅害。她種,卻往往連雜草也一同澆灌,除了捉蟲啥也不幹。
結果就是,胡靈小屋旁的植物瘋了似的長。
風一吹,張牙舞爪。
常常把夜間值守的豬頭人嚇得豬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