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噎住。
嚇唬人是它的興趣愛好,但是反過來被人鄙視,那就不好玩了。
一狐一人日夜不息,半個月後到達一座峽谷。
峽谷很寬,谷底是涔涔流淌的大河。
兩岸寬闊的平原開滿各色鮮花,年紀相仿的妙齡少女住在崖底搭建的小屋,來了新人,都探出腦袋好奇觀望。
金狐把她往地上一放。
領了牌子,在胡靈額頭打下金色印記,隱約是只畫得很蹩腳的狐狸,“你就是我狐族為老祖尋來的第108號備胎。”
“……”
“好好表現,爭取活久一點。”
“……”
“你就沒有想問的嗎?”
“沒有。”
金狐舔過爪子,桀桀笑了,朝她齜牙,“算了,你不問我也要說,省得死太快。青炎老祖法力無邊,是我妖族領袖,是萬妖之王,他老人家多年來獨守空房。這一百年,總算開了竅要廣選後宮,這不,給了我們一個模板,要照著畫像找,越像越好。”
金狐又道,“你要看畫像嗎?那畫中人超級美,看一次,我毛掉一次。”
“好。”
金狐從虛空中抓出一幅捲軸,小心翼翼扒拉開,然後胡靈就看到了一團奇醜無比的墨線,只能隱約辨出是個頭髮茂密的女子,除此之外,真的什麼都看不出了。
“美吧!”
金狐說。
她看看天,再看看面前的傻狐狸。
慢慢呼了口氣。
這下界怎麼到處都是傻瓜。
金狐收好捲軸,碩大的爪子拍她肩膀,“好好乾啊!”
說完兩步跳走,尾巴蓬鬆得快趕上松鼠了。
胡靈進到小屋,裡面有一張破床、一把破椅,還有一個破盆。她一坐到破床,破床咔嚓一聲就破了,她站起來拍拍灰,屋外傳來陣陣笑聲。
胡靈出去。
幾個女孩掩面低笑,有十幾歲的,也有二十齣頭的。
“你們笑什麼?”
“妹妹好淡定啊,若是旁人,早被嚇得哇哇大叫了。”
“啊?”
“我們幾個初來,都被妖怪嚇哭過,小薇還尿了褲子呢,只有你,還跟那隻大狐狸勾肩搭背,好親近呢。”
胡靈,“……是狐狸自己要碰我的。”
她對擼動物一點興趣也沒有。
見胡靈床破了,衣服還沾了一身灰。
眾人合計一番,將她安排到小薇房間。
“沒辦法,那些妖怪就管口吃的,別的一概不理。我們姐妹只有靠“老祖”垂憐,才有出路……對了,胡靈,你原先是哪裡人,家中做什麼的?”
“京城,家中做官。”
“……”
眾人沉默,好半晌訕訕道,“京城啊。”
原先熱絡講話的人慢慢散開,只剩跟胡靈個頭差不多高的小薇留下來,幫她整理東西。小薇長得極水靈,一雙大眼水汪汪的,講話聲音很細,性子也軟。
比冷漠懶散的胡靈好看。
綁著雙鬟的少女小聲道,“她們不喜歡官家子女……我父親是戶部侍郎,我叫錢小薇。哎,我也是花了好大的力氣,她們才肯同我親近的。”
胡靈不說話。
看向遠處。
錢小薇拉她手,殷切問道,“你可知道我家的事?”
“不知。”
眼看錢小薇紅著眼要哭,胡靈冷著臉道,“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我不知你家的消息,對你的家人來說就是最好的消息。”
錢小薇破涕為笑。
挽著胡靈的手臂,很是親近。
京城有王氣護持,少有妖物能摸進去。
錢小薇是外出遊玩遭的毒手,胡靈是為了換自己那個沙雕哥哥。兩人也算患難姊妹,平日小薇燒柴做飯,胡靈就負責撿柴、挖菜、釣魚。
胡靈天生就知道哪些植物能吃。
某些植物甚至會自己告訴她,“我好吃,我超甜,摘我!”
至於釣魚……這裡的魚沒有經過社會的毒打,隨便綁根小木棍扔水裡,都會咬住。她雖是官家小姐,但是生存能力強的一批,偶爾吃不下,還會扔點給別人。
兩人每天魚肉不斷,蔬菜翻著花地吃。
錢小薇平日分到的食物很少。
胡靈來了之後,她吃得好了,睡得好了,長胖好幾斤,白白胖胖十分可愛。
負責初選備胎的妖怪過來,一看,就選中了。
“這個好,這個胖!”
妖怪的審美就是這麼專一。
只喜歡胖的。
倒是靈杉成日在外晃悠,晒黑了不說,身體還隱隱有了肌肉的輪廓,再加上那張處變不驚的臉,一看就是讓男人心肌梗塞的料。
妖物略過她,皺眉揮手,“這個不要了,送去給老祖不是倒胃口嗎?”
眾人齊刷刷看向胡靈。
她們是真沒想到,還有這種操作。
想趁機攀上妖王的不是沒有,但更多人還是怕自己沒有當妖妃的命,但是有當晚餐的資質。大家想盡辦法跑路,她倒好,讓妖怪主動放了。
真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