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胃脹氣的元兇】
“你是誰?”清風問道,“為何寄生在他人靈府之內?”
“我是誰?”
少年聲音極溫和,即便是挑釁的反問,也聽起來如沐春風。
“我只是無關緊要的東西罷了。”少年說了,伸來枝葉,“你這身軀挺破,不如我來幫你復原吧。”
“你?”清風嗤笑一聲,拱手,“多謝關心,只是我之本體金貴,除元素天君出手,無人可……”
尚未說完。
樹枝觸到清風,他猛的一震,識海中生出細密的植物根系,那些根系瘋長,遍布全身。不過片刻,他脆弱的軀體變得凝實,修為甚至比之前還深厚。
這般道法,何其駭人……
男人面露驚疑,喝道,“你究竟是何人?”
大霧瀰漫,掩住了參天大樹。
少年的聲音從虛空傳來,神秘縹緲又充滿溫情,“去吧,替我去見見她,我的小杉樹啊。”
***
靈杉覺得自己有點不對。
那日在泉邊和爸爸做完回家,身體就不舒服,原以為過幾天會好,畢竟她從來沒生過病。
可是肚子越來越脹,她每天除了澆水,幾乎都在睡覺。
有一次甚至站著睡著。
手裡的玉瓶還在倒水。
她告訴鳴泉,說自己只想睡覺,其他什麼也不想。
誰敢打擾她睡覺,她就要發飆。
鳴泉驚住,驚完不知道為什麼笑得像個二百五,異色雙瞳溫柔如水,小心翼翼抱住她,像是抱著一件易碎的珍寶。
“寶貝,你要當媽媽了。”
“嗯?”
開什麼玩笑。
靈杉推他,“寶寶早就當媽媽了,整個天界都有我的後代。”
“不是這個意思。”鳴泉有些好笑,摸她頭,“是我跟你的寶貝,不是插苗插出來的,是我們……戳出來的。”
靈杉皺眉。
“我和爸爸的……”
“對,你和我的。”
她冷著臉從他懷中掙開,一聲不響進了公主房。鳴泉跟在後面,小心翼翼觀察,生怕女兒受不了做出傷害自己的事。
然而他想多了。
靈杉只是找個舒服的姿勢睡下,然後一動不動,彷彿一根想不通的木頭。
鳴泉坐過去,撫她臉,“害怕?”
“嗯。”
“別怕,有我在。”
“daddy,抱,寶貝要抱!”
男人忙從後面抱住她,圈入懷中。
“能告訴爸比你怕什麼嗎,寶貝?”
“我不知道。”靈杉摸他下巴,摸得很潦草。
鳴泉用力抱緊她,“別怕,寶貝,別怕。”
就算生出來一團肉瘤,連張臉都沒有,他也依然開心。
因為,這是她和他的結晶。
叄十叄重天外天格外安靜,鳴泉上君把結界加強加強再加強,除了例行辦公,別的事一概不理,成日寸步不離跟著靈杉。一個死宅男,遊戲不打了,東西不亂放了,宮殿收拾得乾乾淨淨,生怕礙著女兒。
靈杉除了肚子脹。
沒別的感覺。
非要說的話,覺得鳴泉有點煩。
又過幾年。
當鳴泉小孩名字都擬夠一本書了,“懷孕”已久的靈杉抱著宮殿前的桃樹,哇一聲吐了出來。
鳴泉欣喜若狂,雖然生育的方式有點奇怪,但是胎衣完整,裡面的人形也完整。擔心已久的基因缺陷沒有出現,初為人父的老父親差點一蹦叄丈高。
他抱住靈杉狂蹭,差點把人臉蹭歪。
滿心歡喜劃開胞衣,然後……一張有點眼熟的臉出現在面前。
兩叄歲左右的小孩見風就長。
一雙桃花眼鄙視地看著自己的“父親”,複雜看向自己的“母親”。
不過幾息,孩子已經長得跟鳴泉差不多高,那欠揍的眉眼、陰陽怪氣的笑法,他媽的,簡直跟清風那個樂色一個模子扣出來。
鳴泉看著自己日盼夜盼的“兒子”。
又看看靈杉疑惑的小臉。
整個人在綠、很綠、綠炸了之間反覆跳躍。
男人思考一秒。
摸摸靈杉的頭,安慰道,“沒關係,這個孩子我們不要了,就當他是塊叉燒。”
說完手起刀落,一條水刃砍向清風。
清風笑著躲開。
知道鳴泉誤會了,以為他是靈杉和“清風”的兒子。整個人說不出的愜意,本來當即就要撕破臉皮的,此刻笑完,卻故意皺著一張“欠揍”的臉,惶恐道,“爸爸,你要殺我嗎?”
“媽媽,媽媽救我!”
清風朝靈杉撲去,恨不得把人揉到懷中。
哪知本該母愛爆棚,全心全意護持“幼子”的靈杉一巴掌抽到他臉上,“是你。”
“嗯?”清風捂臉。
“爸,當初就是這個男的要戳我!”靈杉指著光溜溜的“兒子”目露凶光,抬起手又是一巴掌。
鳴泉,“?”
清風,“?”
和風、水這兩種憨憨元素不同,靈杉身為一棵樹,天生能跟植物交流。她在清風身上沒覺出半點呼應,如果是她的小孩,怎麼可能跟她沒有呼應?
真相只有一個。
孩子不是她的骨血,是她胃脹氣的元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