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發生得太兇猛。
現在回憶起來,鳴泉上君還是腦溢血的狀態。
靈杉那日表現得異常鎮靜,一點也不像流浪多年終於找到爸爸的可憐崽。她先是出去看了會兒桃樹,然後走來走去,若有所思摸自己的肚子。
鳴泉上君坐到台階,對著毛茸茸的“兔崽子”一頓狂拍。
靈杉第一次見閃光燈,以為是什麼術法,慢悠悠過去扒拉老爸手裡的鐵皮盒子,“什麼東西?”
“相機。”
“相機是什麼?”
“給你畫像的盒子。”
靈杉對著屏幕划兩下,看看鐵盒中活靈活現的自己,又看了看戴著墨鏡唇角掛笑的男人。
“喂,爸,我是不是做什麼都可以?”
“當然啦,寶貝。”鳴泉上君揪她兔耳朵,十分寵溺,“你是我唯一的女兒,就是要天上的星星爸比都摘給你。”
靈杉對天上掛著的東西不感興趣。
直勾勾盯著男人性感的嘴巴,點點頭。
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點頭。
但鳴泉上君還是很開心。
老年當爹的傢伙跟在靈杉身後,寸步不離,直到人家躺上床拉好被子,綠瑩瑩的眼睛像猛獸一樣盯著他,男人才忸怩道,“我沒盡到當爸爸的義務,現在補償你可以嗎?”
“補償什麼?”
靈杉靠到公主床,點亮靈力燈。
墨綠色的眼睛直勾勾瞪著他。
鳴泉咳嗽一聲。
拿出童話書,“要聽睡前故事么?”
“不聽。”
“……”
男人嘆口氣,拉開粉色凳子坐下。
“你怎麼一點都不像個孩子?”
“我一千歲了。”
“在爸爸面前,你永遠是棵寶寶樹。”
“哦。”靈杉想起某條活了一百多歲還自稱寶寶的孽畜徒弟,掀起嘴皮冷笑,“我不是寶寶,再說斷絕關係。”
鳴泉急忙打開童話書,講起了睡美人的故事。
靈杉聽得瞌睡。
對陷入沉睡的可憐公主毫無同理心,直到聽到荊棘圍住城堡,才偏頭沖他說話,“這片荊棘成精了嗎?”
“額……”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的鳴泉上君扶了下墨鏡,“大概。”
“繼續。”
她鑽出被子,顯然對荊棘很感興趣。
“許多王子試圖穿過荊棘叢,但都被荊棘絞死了。”
靈杉點頭,“不錯,好。”
“直到有一天,一個英俊的王子到來,荊棘叢開滿玫瑰,主動讓出道路放他進去。”
靈杉沉默片刻,睜大眼睛看他,“這些荊棘想造反嗎?為什麼要在公主閉關的時候放生人進去?”顯然,吃裡扒外的荊棘引起了同為植物的靈杉巨大的反感。
鳴泉上君哽了下,硬著頭皮解釋,“因為這樣公主才能醒來……這不是修仙,寶貝,王子和公主要談戀愛。”
“為什麼?”
“因為這樣才能和合。”
“為什麼要和合?”
“因為這樣才能生小孩。”
“為什麼要生小孩?”
鳴泉上君抬頭看天花板。
深吸一口氣。
伸手揉她腦袋,“我們不講了,好不好?”
女兒平時淡泊、冷漠,完全是合格的無情修士,可是在和人倫有關的事上卻是白紙一張。老父親訝異過後,十分欣慰,他的寶寶樹還是寶寶,純潔得不能再純潔。
太棒了。
“我可以跟你和合嗎,爸?”
“……嗯?”鳴泉一頓。
“我們能生小孩嗎?”
“嗯?”
“你是水,我是樹,生出來的會是樹嗎?”
“嗯???!!!”
別怪鳴泉上君復讀機,嗯來啊去。他一個老年人,跟虛妄學會打遊戲已經是極限。要消化靈杉這種離經叛道、想上爸爸的問題還是太難了點……
靈杉驅使頭髮,在男人面前晃。
“喂,水貨。”
“我是你爸,別叫水貨。”鳴泉上君回神,抓住靈杉的手痛心疾首道,“女兒不能和爸爸和合!也不能生小孩!我們如果生小孩,有百分之七十叄的幾率是水系且不需要土壤就能存活的樹。”
一口氣解答完靈杉的叄個疑問。
鳴泉捂住胸口大喘氣。
“哦。”靈杉很快接受了不能和爸爸生小孩的設定,“那沒辦法了。”她聳肩。
都認了爸爸,就必須遵守父女之間的規矩。
她拉好被子,轉身睡覺。
不屑的嘖音往鳴泉身上戳了一刀。
男人痛心疾首,連夜飛到虛妄家,抓人到萬書閣查資料。
二人翻遍古今中外此界彼界的書,終於搞明白有的孩子會戀父,多和童年缺陷有關,只要經過正確的引導,還有救……就以後頂多有點戀老癖,喜歡老男人。
“是我,是我害了寶寶樹!”
鳴泉抱著書,差點崩潰成一灘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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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蓄力萬更!